刘度看完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蒯祺在旁边观察着他的神色,见他沉默不语,才说:"太守,使君的意思,您明白了?"
"明白。"刘度放下信,"使君责备我按兵不动,不助桂阳剿匪,又责备我擅自收容流民,开仓放粮。"
"正是。"蒯祺说,"使君对太守,颇有微词。还望太守谨慎行事,莫要再让使君担忧。"
"敢问蒯主簿。"刘度看着他,"使君说桂阳太守赵范决策果断,遣兵剿匪,那赵太守在报告里,可曾提及零陵出兵协助之事?"
蒯祺愣了一下:"这……蒯某不知。"
"不知?"刘度笑了,"蒯主簿不必瞒我。赵范的报告里,肯定没提零陵出兵的事。否则使君不会责备我按兵不动。"
蒯祺沉默了,算是默认。
"那蒯主簿可知,此刻在桂阳剿匪的,正是我零陵的五百兵马?"刘度说,"由郡尉邢道荣和副总兵沙摩柯带队,已经剿灭了三股流寇,解了桂阳燃眉之急。"
蒯祺脸色有些尴尬:"这……"
"我不怪赵范。"刘度说,"他想在使君面前邀功,这也是人之常情。我只是想让蒯主簿知道,零陵并非按兵不动,而是已经出兵相助了。"
"原来如此。"蒯祺缓和了一些,"那收容流民一事……"
"收容流民,是为了暂缓流民成寇的可能性。"刘度说,"这些流民,都是走投无路的百姓,如果不收容,他们只能继续为寇,继续劫掠。到时候,不仅桂阳乱,零陵也会跟着乱。与其等他们成了气候再剿,不如现在就收容,给他们活路。"
"可是粮食……"
"粮食的问题,我会想办法解决。"刘度说,"还请蒯主簿回报使君,零陵收容流民,实为权宜之计,并非擅自妄为。待流民安顿妥当,零陵定当向州府详细禀报。"
蒯祺看着他,沉默了一会儿,点了点头:"好,蒯某会如实向使君禀报。不过太守,使君的脾气,您也知道,最不喜麾下郡守节外生枝。这次的事,还望太守尽快妥善处理,莫要再让使君忧心。"
"多谢蒯主簿提点。"
蒯祺站起来:"那蒯某就先告辞了,还要赶回襄阳复命。"
"蒯主簿慢走。"
送走蒯祺后,刘度回到书房,庞统和刘贤已经在等着了。
"父亲,这个赵范,也太过分了!"刘贤气得脸都红了,"明明是我们出兵帮他剿匪,他倒好,一个字都不提,还让襄阳来责备您!"
"赵范这是在抢功。"庞统也皱着眉,"他把零陵出兵的事瞒下来,自己在襄阳邀功,还顺便给太守扣了顶帽子。"
"那我们就这么忍着?"刘贤愤愤不平。
"现在不是跟他计较的时候。"刘度平静地说,"桂阳是桂阳,零陵是零陵,他抢他的功,我做我的事。"
"可是父亲……"
"而且。"刘度打断他,"现在我们的麻烦,不是赵范,而是粮食。"
他看向庞统:"士元,粮食还能撑多久?"
"按现在的消耗,最多两个月。"庞统说,"而且现在粮价在涨,黑市已经出现了,士族又在借机难。"
"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想办法,解决粮食问题。"刘度说,"不能让流民一直吃救济粮,也不能让士族继续抬价。"
"那太守有什么打算?"庞统问。
刘度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说:"我们需要解决两件事。第一,让流民自己养活自己。第二,让士族不敢再抬粮价。"
"怎么做?"
"这个……"刘度顿了顿,"容我再想想。明天,我们详细商议。"
庞统和刘贤对视一眼,都看出了刘度的疲惫。
"太守,您先休息吧。"庞统说,"有什么事,明天再说。"
两人告辞离开,刘度一个人坐在书房里。
窗外,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远处,城外的安置点传来嘈杂的声音,那是流民们在排队领粮。
刘度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收容流民这件事,他不后悔。
但接下来,他必须想办法,让这些流民变成零陵的助力,而不是负担。
否则,别说士族会告状,就连庞统和手下的官吏,也会支撑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