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不是贼又能是什么?"陈应苦笑,"他们劫掠村庄,杀人放火,和贼有什么区别?"
"他们是没有活路了。"沙摩柯突然说。
陈应看着他。
"我以前在山里,也是没有活路,才想着下山劫掠汉人。"沙摩柯说,"后来太守给了我们地,给了我们活路,我们就不劫了。这些人也一样,给他们活路,他们也不会当贼。"
陈应沉默了。
接下来的五天,零陵军又剿了三股流寇。
第二股在桂阳北面的山谷里。
这次,邢道荣改变了战术。
"沙摩柯,你的人负责侦查,找到他们的营寨。"他说,"然后我们不要夜袭了,白天打,光明正大地打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夜里太黑,容易误伤。"邢道荣说,"而且白天打,能看清楚对方是什么人,有多少战斗力,方便调整战术。"
"有道理。"
沙摩柯带人探查了一天,找到了流寇的营寨。
第二天上午,零陵军直接从正面推进。
这次没有偷袭,而是大张旗鼓地往山上走。
流寇们看到官军来了,匆忙组织防御,在山腰的几个关口设了路障,准备阻击。
但邢道荣根本不走那些关口。
"沙摩柯,你的人从小路上去,绕到他们侧面。"
"好!"
五溪兵们迅消失在林中,从几条隐蔽的小路往山上爬。
这些路,当地的流寇都不知道,但五溪兵一看就能找到。
半个时辰后,流寇们还在关口等着官军来攻,突然侧面的林中冲出来一群五溪兵。
"杀!"
五溪兵们从侧面杀出,直接冲到了流寇的后方。
流寇们大乱,前面要防御,后面又被袭击,完全乱了阵脚。
邢道荣趁机带着郡兵从正面冲上去,三两下就突破了关口。
这一战,流寇溃败得更快,大部分人还没怎么打,就扔下武器投降了。
第三股流寇,在桂阳东面的山洞里。
零陵军追到那里时,现营寨里只有一百多人。
而且这些人,有三十多个是女人和孩子。
邢道荣让队伍停下,派斥候去喊话:"你们已经被包围了,放下武器,出来投降!"
山洞里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:"我们投降,但求将军给口饭吃!"
"出来!"
山洞里陆续走出来一百多人,为的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,后面跟着一群老弱妇孺。
这些人衣衫褴褛,面黄肌瘦,有的孩子瘦得只剩皮包骨,连站都站不稳。
邢道荣看着这些人,心里一沉。
"你们……为什么当贼?"
"不当贼,就得饿死。"老人跪在地上,眼中全是泪水,"我们从北方逃下来,家没了,地没了,走了一路,就想找口饭吃。到了桂阳,没人收留,只能进山,抢点吃的活命……"
"将军,求求您,给口饭吃吧……"一个妇人抱着孩子,跪在地上磕头。
孩子已经昏迷了,小脸蜡黄,明显是饿的。
沙摩柯看着这一幕,转头对邢道荣说:"郡尉,这些人……不是贼。"
"我看到了。"邢道荣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他让人把这些人先看管起来,给他们分了一些干粮和水。
那些人拿到粮食,狼吞虎咽地吃起来,有的吃得太急,呛得直咳嗽,但还是不停地往嘴里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