告示贴出去的第三天,来郡府应募的人就多了起来。
有本地的,也有外地的。有穿着儒衫的读书人,也有穿着粗布衣的农夫。
功曹主簿按照刘度的要求,先让他们填写基本信息,然后出题考核。
题目都是实际问题——
如果你是县令,现本县粮价突然上涨,你会怎么办?
如果你负责练兵,手下有一百个新兵,装备不足,你会怎么训练?
如果你出使邻郡,对方郡守态度傲慢,你会怎么应对?
这些题目,考的不是文章写得多漂亮,而是实际处理问题的能力。
三天下来,功曹主簿筛选出了十几个人,觉得还不错的,又让他们再答第二轮题目,更具体,更刁钻。
最后,只剩下五个人,被送到刘度面前。
刘度一个一个面谈,问他们对零陵的看法,问他们愿意做什么,能做什么。
结果让他有些失望。
五个人里,有三个是本地士族的子弟,来应募是为了混个官职,对实际做事兴趣不大。还有一个是外地来的落魄儒生,满口之乎者也,问他具体问题,答得云里雾里。
只有最后一个,是个三十多岁的吏员,之前在营道县做过小吏,被县令辞退了,原因是"做事太较真,得罪了人"。
刘度和他谈了一会儿,觉得这人确实有能力,做事认真,但性格太直,不懂变通,放在县里做小吏还行,但要独当一面,还差点火候。
"你先回去。"刘度说,"过几天我会派人通知你,让你来郡府试用一段时间,做得好,就留下。"
"多谢太守!"那人激动地拜了拜,退了出去。
五个人面谈完,已经是下午了。
刘度坐在书房里,感到一阵疲惫。
这几天连续面谈应募者,结果只找到一个勉强能用的,而且还只能做辅助性的工作,不能独当一面。
他站起来,决定出去走走,透透气。
换了件普通的衣服,带了两个侍从,出了郡府。
街上还是那么热闹,商贩们在叫卖,百姓们在讨价还价。刘度沿着街道慢慢走,心里还在想着人才的事。
走到城东,他看到一个茶摊。
茶摊很简陋,就是在街边搭了个棚子,摆了几张桌子和板凳。摊主是个老汉,正在给客人倒茶。
刘度走累了,在茶摊角落坐下,要了碗茶。
茶摊上坐着几个人,有商贩,有农夫,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读书人的年轻人,正在聊天。
"听说了吗?郡府在招人。"
"招什么人?"
"招有才能的人,说是要做官。"
"真的假的?我也能去?"
"你?"有人笑了,"你识几个字?"
就在这时,一个声音突然插进来,带着明显的嘲讽:
"去?你们真敢去?"
刘度抬起头,循声看去。
说话的是个年轻人,二十出头的样子,穿着半旧的青衫,腰间挂着个布袋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长相——奇丑无比。
脸很长,下巴突出,鼻梁塌陷,眼睛细小,额头宽阔,整张脸看起来极不协调。但偏偏这张丑脸上神采飞扬,眼中闪着锐利的光芒,说起话来毫不客气。
"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"有人不满。
"我的意思是,零陵这位太守,看起来做了不少事,但都是表面功夫,真正的难题一个都没解决。"年轻人毫不客气地说,"你们去应募,多半是白跑一趟。"
茶摊上的人都愣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