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个月后,刘度现自己忙不过来了。
这天上午,他刚批完营道县关于屯田的报告,方主簿就抱着一堆文书进来了。
"太守,这是各县上报的户籍变动,需要您过目。"
刘度接过去,快翻阅。零陵四县,最近两个月因为商道开放,外来人口增加了不少,户籍需要重新整理。
还没看完,功曹主簿又进来了。
"太守,长沙那边有个商队,想在零陵建个货栈,问能不能给块地。"
"多大?"
"约两亩。"
"位置呢?"
"在城东,靠近盐市。"
刘度想了想:"可以,但要按市价收地租,不能白给。"
"是。"
功曹主簿刚走,邢道荣又来了。
"太守,屯田那边遇到问题了。"
"什么问题?"
"水渠挖到一半,现地下有大石头,铁锤凿不动。"邢道荣说,"我让人试着搬,但石头太大,搬不走。"
"那就绕过去,换条路线。"
"绕过去的话,水渠要多挖五十丈,工期会拖长。"
刘度揉了揉太阳穴:"那就调用军马,和人力一起拉,不能耽误工期。"
"明白了。"
邢道荣走后,刘贤又进来了。
"父亲,巡逻队那边,又抓了个案子。"
"什么案子?"
"有人在盐市闹事,说买到了假盐,要砸摊子。"刘贤说,"我去看了,那盐确实掺了东西,但不是沙子,是石粉。"
"石粉?"刘度皱眉,"谁卖的?"
"一个外地来的商贩,说是从武陵进的货。"刘贤说,"现在人抓了,盐也扣了,但那个商贩一口咬定,他不知道盐里掺了东西。"
"审清楚再判。"刘度说,"如果真是不知情,就罚款遣返。如果是故意的,按欺诈论处。"
"是。"
刘贤走后,刘度靠在椅背上,长长地出了口气。
从早上到现在,已经处理了十几件事,但还有一堆文书没批。
更麻烦的是,这些事情大多是日常琐事,但又不能不管。户籍、地租、水渠、假盐,每一件单独看都不大,但加起来,就把他整个人都拖住了。
而真正重要的事,反而没时间去做。
揽纳蛮族,他想派人去周边的部落接触,但派谁去?邢道荣在忙屯田开山,从早到晚都在荒地上,根本抽不开身。刘贤虽然积极,但经验不足,让他去和蛮族部落谈判,说不定会把事情搞砸。
扩军,现在郡兵有六百人,他想扩到一千,但扩军不是招人那么简单,还要训练、装备、粮饷、管理,这些都需要专人去盯。邢道荣分身乏术,其他队率又没那个能力。
贸易,长沙、武陵、桂阳的商队都想来零陵,郡府需要制定规则,建立管理制度,但功曹主簿只有一个,每天光是处理现有的事务就忙不过来,哪还有精力去做新的规划?
还有外交,刘度想和长沙郡守联系,探探对方的口风,看能不能在商道上进一步合作,甚至探讨一些更深层的联盟可能。但这种事,需要懂得分寸、能察言观色的人去做,不能随便派个吏员。
刘度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校场上,士兵们还在训练。城外,屯田还在继续。城里,商贩们还在叫卖。
零陵确实在变好,但也正因为在变好,需要做的事越来越多,而能用的人,却还是那几个。
他自己,邢道荣,刘贤,几个县令,几个主簿。
就这些人,要撑起整个零陵的运转。
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门外又传来脚步声,是户曹的一个小吏。
"太守,城外屯田那边,有几户流民想入籍,问要不要收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