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良大步走到最里面的牢房,看到张三蜷缩在角落里,整个人瘦了一圈,眼睛通红。
"你叫什么名字?"
"小,小人叫张三。"
"在通盐号做什么?"
"做,做搬运工。"
"搬了多久?"
"半年。"
"那你应该知道,那些没标记的盐是从哪来的吧?"
张三抬起头,看着马良,又看了看门外的刘度,眼中满是挣扎。
"说实话,本官保你无事。"马良说,"但如果你继续撒谎,那就别怪本官不客气。"
张三浑身抖,嘴唇哆嗦了几次,终于哭着开口:"那些盐……那些盐是从各批货里扣下来的!"
马良眼睛一亮:"怎么扣?"
"每次有船运盐到西渡口,王掌柜就让我们卸货时少报数量。"张三哭着说,"账面上说是损耗了,实际上都被偷偷留下来,存到库房里。"
"然后呢?"
"然后等攒够了,就偷偷运到别处去卖。"张三抹着眼泪,"小人只是搬运工,小人什么都不知道,小人只是听王掌柜的命令做事……"
"卖到哪里?"
"有时候是长沙,有时候是别的地方。"张三说,"小人也不太清楚。"
"钱呢?卖了的钱,到哪里去了?"
张三犹豫了一下:"小人听王掌柜说过,钱要送到城里去……"
"送到城里哪里?"
"李,李家……"
马良转身看向刘度,眼中带着一丝凝重。
刘度面无表情,心里却松了口气。
张三开口了。
有了这个口供,整个案子就能坐实了。
马良又问了几个问题,确认了细节,然后让狱卒把张三的口供记录下来,按了手印。
"刘太守。"他走出牢房,脸色严肃,"这案子,比本官想象的要严重。"
"下官也是查到这里,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。"刘度说,"所以立刻上报给州府,不敢私自处理。"
马良点点头:"还有什么证据?"
"西渡口查获的盐,账册,还有下官派人在城里调查到的一些证人。"刘度说,"都可以给使君看。"
"好。"马良说,"本官要看看那些盐,还有证人。"
马良在零陵待了三天。
这三天里,他查账,审人,看物证,又私下找了几个城里的小商贩问话。
最后,他得出了结论。
第三天傍晚,他把刘度叫到书房。
"刘太守,本官查清楚了。"他说,"通盐号确实存在私自截货、盗卖盐货的行为,而且背后牵涉到李家和陈家。"
"使君明鉴。"
"不过。"马良话锋一转,"李家那边也递了状子,说你纵容郡尉,无故抓人。这事你怎么解释?"
"下官并非无故抓人。"刘度平静地说,"下官是查到账目有问题,才派郡尉去查封商号。而且查封之前,下官已经给州府写了两封信,详细说明情况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