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天后的午后,一队人马从北面进了泉陵城。
为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官员,穿着整齐的官服,腰间挂着州府的腰牌。后面跟着十几个随从,看起来都是州府的吏员。
消息很快传到郡府。
"太守,襄阳来人了。"侍从匆匆进来报告,"看样子是使者,已经到城门了。"
刘度正在批阅文书,听到这话,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写完最后一行字。
"去通知各曹,准备迎接。"他放下笔,"另外,让邢郡尉过来一趟。"
"是。"
刘度站起来,走到铜镜前,整理了一下衣冠。
来了。
比他预计的时间稍晚一点,但总算来了。
这五天里,他一直在等这一刻。李家的状子送出去三天了,自己的第二份报告也送出去四天了。襄阳那边看完两边的说辞,现在派人来查,是意料之中的事。
关键是,来的人会怎么查,查到什么程度。
邢道荣很快到了,脸上带着一丝紧张:"太守,襄阳来使者了?"
"嗯。"刘度说,"你去把牢里那些人看好,不许出任何差错。"
"明白。"
"还有,把西渡口查获的那些盐,账册,所有物证,都准备好。使者要看,随时能拿出来。"
"是。"
邢道荣转身离开,刘度深吸一口气,走出书房。
州府使者在郡府正堂等着。
刘度进去时,使者正坐在主位上喝茶,看到刘度进来,也没起身,只是点了点头:"刘太守。"
"下官刘度,见过使君。"刘度行礼。
"免礼。"使者放下茶杯,打量着刘度,"本官姓马,名良,奉刘使君之命,来零陵查案。"
"查案?"刘度装出有些疑惑的样子,"不知使君要查什么案?"
"盐案。"马良直截了当地说,"刘使君收到了两份报告,一份是你的,说零陵查到盐价异常,查封了一个商号。另一份是李家和几个士族联名的,说你纵容郡尉,无故抓人,扰乱商道。"
"原来如此。"刘度说,"使君想知道哪边说的是真话?"
"对。"马良看着他,"所以本官要查账,查人,查证据。刘太守,你没意见吧?"
"当然没有。"刘度说,"下官既然上报给州府,自然不怕查。使君想看什么,下官全力配合。"
马良点点头,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:"这是刘使君的手令,授权本官在零陵全权调查此案。"
刘度接过去看了一眼,确实是刘表的手令,上面盖着荆州牧的大印。
"使君请。"他把手令还回去,"从哪里开始查?"
"先查账。"马良说,"把你们查获的所有账目、物证,都拿出来给本官看。"
"方主簿。"刘度转头对门外说。
方主簿抱着一堆竹简进来,放在马良面前:"使君,这些是通盐号的账册,还有各家盐商送来的账目,以及下官整理的对照表。"
马良拿起来翻阅,一边看一边问:"这个'通盐号',是什么来头?"
"是李家和陈家合办的商行,在西渡口,专门做盐货中转。"刘度说,"下官查账时现,零陵的盐,七成以上都要经过这里中转一次。每次中转,都会有'损耗'。"
"损耗多少?"
"少则几斛,多则几十斛。"方主簿说,"而且这些损耗的盐,账面上说是受潮损坏,但实际上……"
"实际上是被转卖了。"刘度接过话,"下官派郡尉查封西渡口时,查获了两百斛没有标记的盐,其中三分之一还掺了沙子。"
马良皱眉:"掺沙子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