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外,西渡口。
留守的二十个士兵正在清点库房里的盐。
一个士兵拿着竹简记录,另一个士兵在搬盐袋,一袋一袋地数,一袋一袋地记。
"一百五十三,一百五十四……"
"等等。"带队的队率突然叫停,"这袋盐,掂着不对。"
"怎么不对?"
"太轻了。"队率把那袋盐放在地上,拔出刀划开袋子。
里面的盐倒出来,队率伸手抓了一把,放在鼻子前闻了闻,然后尝了一口。
"这盐,掺了沙子。"
其他士兵围过来,也抓了一把看。
果然,盐里混着不少细沙,在阳光下能清楚地看到。
"他娘的。"一个士兵骂道,"这帮人连盐都敢掺假?"
"别骂了,继续查。"队率说,"把每袋盐都打开看看,有多少掺了沙的,全部记下来。"
"是。"
士兵们开始逐袋检查。很快现,库房里的两百斛盐,至少有三分之一都掺了沙子。
队率让人把这些都记录下来,然后派了个机灵的士兵快马回城,向邢道荣报告。
郡府,刘度的书房。
刘度正在和邢道荣商议下一步的安排。
"王成那边,暂时不要急着审。"刘度说,"先关着,饿着,晾着。这种老油条,直接审不会说实话。"
"那审谁?"
"从年轻的开始。"刘度说,"那个姓张的,才十七八,胆子小,最容易突破。"
邢道荣点点头:"我明白了。"
"不过别急。"刘度提醒,"先让他们关几天,把心理防线磨一磨。等他们觉得熬不下去了,再审。"
"太守,李家那边肯定已经知道了。"邢道荣说,"他们会有动作。"
"我知道。"刘度站起来,"所以我现在要去见几个人。"
"见谁?"
"泉陵县的几个小商贩。"刘度说,"不是每个做盐生意的,都跟李家陈家一伙。有些小商贩,被这些大户挤压得活不下去,正好可以问问他们,知不知道通盐号的底细。"
邢道荣眼睛一亮:"太守是想找证人?"
"对。"刘度说,"光靠王成他们招供还不够,得有外面的人作证,事情才能坐实。"
正说着,门外有士兵来报:"郡尉,西渡口那边传来消息,说库房里的盐,有很多掺了沙子。"
邢道荣和刘度对视一眼。
"掺沙子?"邢道荣皱眉,"多少?"
"约三分之一。"
刘度沉默了一会儿,突然笑了:"这下好了,证据又多了一条。"
"什么意思?"
"正经商号,敢卖掺了沙的盐?"刘度说,"这些盐要么是他们自己掺的,要么就是从别处偷来的次货。不管哪种,都能证明通盐号有问题。"
邢道荣也笑了:"太守,这些人自己把证据送上来了。"
"让西渡口那边继续清点。"刘度说,"所有有问题的盐,都单独标记出来。另外,派人去城里的盐市,问问那些买盐的百姓,有没有人买到过掺沙的盐。"
"明白了。"
邢道荣转身离开,刘度也走出书房。
他要去见那几个小商贩,趁着李家还没来得及封口,赶紧把能问的都问清楚。
这场仗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