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邢道荣带兵去了西渡口,把通盐号封了,王成和所有伙计都抓走了!"
李海手一抖,茶杯差点掉在地上:"什么?!"
"刚刚传来的消息。"李福压低声音,"而且他们还清点了库房,说里面有两百斛来路不明的盐。"
李海的脸色铁青。
那两百斛盐,正是这个月从各批货里"损耗"出来的,原本打算过几天偷偷运到外地高价卖掉,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出手,就被邢道荣一锅端了。
"他们凭什么抓人!"李海猛地站起来,"通盐号是正经商号,有路引,有官府的批文!"
"邢道荣说是郡守的命令。"李福小声说,"说要查账,查是不是有人私自截货。"
李海沉默了。
他终于明白了,刘度前几天那副好说话的样子,都是装出来的。
要账目?那是在钓鱼。
等他们把账目老老实实送过去,刘度就从里面找到了破绽,然后直接动手。
"家主,现在怎么办?"李福急切地问。
李海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,脸色变了好几次。
"去找陈家。"他终于开口,"这事不是我们一家的,陈家也有份。"
"是!"
"还有。"李海顿了顿,"立刻派人去襄阳,给刘使君递状子。"
"说什么?"
"就说零陵郡守纵容郡尉,无故抓捕良民,扰乱商道。"李海咬牙说,"另外,派个机灵的人,去大牢外面守着,想办法给王成传个话。"
"传什么话?"
"让他咬死了不认。"李海压低声音,"那些盐就说是库存,不是截的货。只要他不开口,郡府就拿他没办法。"
李福点点头,匆匆离去。
李海一个人站在书房里,看着窗外的天色。
刘度这一手,确实打了他个措手不及。
不封市,不抄家,只抓经手人,只查一个点。表面上看,郡府只是在查案,不是在针对士族。李家就算想反扑,也找不到太硬的理由。
而且邢道荣动作太快,从出兵到抓人,前后不到一个时辰,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李海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王成跟了李家这么多年,应该知道该怎么做。只要他不开口,刘度就拿不到实证。
郡府大牢。
王成和十几个伙计被关在不同的牢房里。
牢房很暗,只有高处的小窗透进一点光。地上铺着些霉的稻草,墙角还残留着一些血迹,不知道是之前哪个犯人留下的。
王成坐在稻草上,脸色阴沉。
他知道自己被抓意味着什么——李家一定会想办法救他出去,但前提是他不能开口。
只要咬死了说那些盐是库存,不是截的货,郡府就拿他没办法。最多关他几天,然后找个借口放出去。
但如果开口了……
王成打了个寒颤。
他很清楚,如果把李家陈家供出来,不用等郡府判他的罪,李家就会先让他死在牢里。
所以他必须咬住。
隔壁牢房里,传来一个年轻人的哭声。
那是最年轻的伙计,叫张三,才十七八岁,在通盐号干了半年。这孩子胆子小,进来之后就一直在哭,嘴里念叨着"我不想死,我不想死"。
王成烦躁地喊了一声:"闭嘴!哭什么哭!"
哭声停了一会儿,但很快又响起来。
王成靠在墙上,闭上眼睛。
他在等。
等李家的人来传话,等郡府来审问,等这件事有个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