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蒙蒙亮,邢道荣就集合了一百郡兵。
校场上,士兵们列队整齐,虽然甲胄破旧,但精神面貌比三天前好了很多。因为邢道荣已经告诉他们,这次出兵,是真的要做事。
"弟兄们。"邢道荣站在高台上,声音洪亮,"今天我们去西渡口,抓几个蛀虫。"
士兵们面面相觑,不太明白。
"这些人,拿着盐路上的好处,却让你们连饷都拿不齐。"邢道荣继续说,"今天,我们就去把这笔账算清楚。"
士兵们的眼神亮了。
"记住。"邢道荣拔出刀,"我们不是去抢劫,不是去闹事,是去抓贼。谁敢反抗,就按反抗官兵论处。谁敢逃跑,格杀勿论。"
"是!"
一百人齐声回应,声音在校场上空回荡。
邢道荣收起刀,跳下高台:"出。"
西渡口距离泉陵城十里,紧靠湘水,是个天然的货运码头。
平时这里不算热闹,偶尔有几艘货船停靠,装卸一些货物,然后继续北上或南下。
"通盐号"就在码头边上,是一座不起眼的院落,青砖灰瓦,外面挂着块褪色的牌匾。院子里有几间库房,平时大门紧闭,只有运盐的船到了,才会有人进出。
这天清晨,通盐号的掌柜刚起床,正准备洗漱,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他走到门口往外看,整个人僵住了。
码头上,密密麻麻全是人。
一百郡兵已经把整个西渡口围住了,一队队士兵守住各个路口,另一队直接冲进了通盐号的院子。
"干什么的!"掌柜冲出来大喊,"你们这是做什么!"
邢道荣大步走进院子,看都不看他一眼,直接指挥:"把库房全部打开,清点货物。其他人,把院子里的人全部集中起来,一个都不许跑。"
"是!"
士兵们动作迅,几个人冲进库房,开始清点里面的盐。另外几个人把院子里还在睡梦中的伙计全部拖出来,按在院子中央。
"你们,你们这是抢劫!"掌柜脸色白,"我们是正经商号,有官府的路引,有……"
"闭嘴。"邢道荣冷冷地看着他,"你是这里的掌柜?"
"是,是。"
"叫什么名字?"
"王,王成。"
"王成。"邢道荣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,"郡守有令,查西渡口通盐号账目,怀疑你们私自截货,盗卖盐货。现在,把你们的账本全部拿出来。"
"私自截货?"王成结结巴巴,"我们,我们卖的都是从长沙正经商号进的货……"
"我没问你从哪进的货。"邢道荣打断他,"我问的是,你们截了多少。"
王成不说话了。
"郡尉,这里面的盐,有问题。"一个士兵从库房里跑出来,"库房里堆着至少两百斛盐,但都没有标记,不知道是从哪来的。"
"没有标记?"邢道荣走到库房门口,看了一眼里面堆积如山的盐袋,"正经商号的盐,都有标记。你们这些,是从哪来的?"
王成不说话了。
"带走。"邢道荣一挥手,"所有人,全部带回郡府。库房封起来,盐一粒都不许动。"
"是!"
士兵们立刻动手,把王成和十几个伙计全部绑起来,押出院子。王成还想挣扎,被两个士兵按住,直接拖走了。
整个过程不到一刻钟,干净利落。
邢道荣站在码头上,看着被押走的人,回头对身边的队率说:"留二十个人在这里守着,其他人,跟我回城。"
"诺!"
队伍开始往回走。路过码头时,几个正在卸货的船工远远看着这一幕,吓得连货都不敢卸了。
消息传回泉陵城时,已经是上午。
李家的族长李海正在书房里喝茶,听到管事李福慌慌张张跑进来,脸色难看。
"家主,出事了!"
"什么事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