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是。"
方主簿退下后,刘度一个人坐在堂中。
他知道那些士族现在在想什么——以为他只是做做样子,要个账目交差,好向襄阳有个交代。
让他们这么想挺好。
警惕心一降,账目就会送得更快,写得更详细,破绽也会更多。
刘度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
外面街道上,那个盐贩子又在摆摊了,担子里的盐比昨天多了一些,看来是刚进的货。
几个百姓围在摊前,询问价格,但真正掏钱买的还是少。
刘度看了一会儿,转身走回桌案。
礼,已经给够了。
接下来,就等账齐了。
傍晚时分,刘贤从襄阳回来了。
他风尘仆仆,进门就找刘度:"父亲,信已经送到州府了,我亲手交给了刘使君的主簿。"
"辛苦了。"刘度让他坐下,"路上还顺利?"
"顺利。"刘贤喝了口水,"对了父亲,我在襄阳城外碰到几个零陵来的商人,看样子是去州府的。"
"什么时候?"
"就在我前面半天。"刘贤说,"我问了一下,好像是李家的人。"
刘度点点头,没有意外。
李家的告状信,果然也送去了。不过晚了半天,那就够了。刘表先看到的是他的信,后看到的是李家的状子,对事情的第一印象就会偏向他这边。
"父亲,那些盐商今天都来了?"刘贤问。
"来了。"
"您怎么说的?"
"让他们按旧例继续,把账目整理一下送过来。"
刘贤愣了一下:"就这样?"
"就这样。"刘度看着儿子,"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?"
"我以为……"刘贤犹豫了一下,"以为您会直接下令禁止他们抬价,或者罚他们的钱。"
"那样做,他们第二天就会去襄阳告我滥用职权。"刘度说,"我现在这么做,他们反而觉得我好说话,会放松警惕。"
刘贤若有所思。
"你去休息吧。"刘度说,"这几天还有很多事要做。"
刘贤点点头,转身离开。
刘度一个人坐在堂中,看着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。
现在各方的反应都在他的预料之中——
士族觉得他好欺负,会乖乖送账目过来。
刘表先收到他的信,对事情会有个基本判断。
邢道荣在准备出兵,三天后就会出。
所有的棋子都在按照计划移动。
接下来,就等账目到齐,看看这些人到底在盐路上做了什么手脚。
刘度站起来,走到桌案前,心中暗想:
"礼,给够了。"
"现在到兵了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