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说。"
"您以前不是这样的。"刘贤看着父亲,眼中带着一丝困惑,"您以前从来不会主动找麻烦,总是能忍就忍。这次……是什么让您变了?"
刘度看着儿子,沉默了几秒。
"因为我想明白一件事。"他平静地说,"零陵不是穷,是被榨干了。"
刘贤怔了怔,用力点了点头,大步走了出去。
房间里又只剩下刘度一个人。
他坐在桌案前,开始构思给刘表的信。这封信很关键,措辞必须谨慎——既要表明自己要查盐价的决心,又要让刘表觉得这对州府有利。
想了一会儿,他提笔开始写:
"零陵近年物价波动,尤以盐价为甚,比邻郡高出甚多,百姓苦之。度身为郡守,不敢坐视不理,现已着手核查。若查实有不法中饱私囊者,定当严惩,所追缴钱财,悉数上缴州府,不敢私留。望使君明鉴。"
信写得恭恭敬敬,但字里行间都在表达一个意思:我要动手了,而且是为了州府的利益。
刘度把信封好,叫来刘贤:"连夜快马送往襄阳。"
"这么急?"
"越快越好。"刘度说,"要赶在某些人的告状信之前到。"
刘贤接过信,转身就走。
刘度站起来,走到窗前。夜色已经完全降临,街上几乎没人了。远处有几点灯火,在黑暗中摇曳。
他知道,从明天开始,事情就要动起来了。
但在那之前,还有一个人必须见——邢道荣。
没有武力支撑,查盐价这件事根本做不成。而邢道荣,是零陵唯一能调动的武力,也是后世里那个,被梗出圈了的男人。
问题是,怎么说服他?
原主的记忆里,邢道荣是个典型的武将——直来直去,看不起文官,对虚头巴脑的客套话毫无兴趣。他之所以看不起刘度,是因为原主这三年什么都没做成,连兵饷都不齐,在他眼里就是个无能的文官。
想让他改变态度,必须拿出点实际的东西。
刘度思考了很久,最后做了个决定。
"去把邢道荣叫来。"他对门外的侍从说。
"现在?这么晚了……"
"现在。就说我有要事相商。"
侍从应声而去。
刘度回到桌案前,开始准备说辞。
他不打算跟邢道荣谈什么忠义大节,也不打算画饼。武将最讨厌的就是空谈,他们只相信实际的好处。
所以刘度要给的,就是实际的好处。
大约一个时辰后,沉重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