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贤出去打听消息,直到傍晚才回来。
"父亲,问到了。"他走进来,脸上带着一丝困惑,"城里盐价确实是六百钱一斛。长沙那边……我找了几个跑长沙的商贩问过,他们说长沙城里大约是四百钱。"
四百。
刘度正站在窗前,听到这个数字,转过身来:"确定?"
"确定。好几个人都这么说。"刘贤犹豫了一下,"父亲,咱们这里比长沙贵了整整两百钱……"
"从长沙到零陵,水路多远?"
"大约三百里。"
刘度没再说话,只是看着窗外那条街道。暮色降临,几个挑担的商贩正在收摊,其中一个盐贩挑着还剩小半担的盐,慢慢往城门方向走去。
"父亲?"刘贤看父亲不说话,有些不安。
"三百里水路,正常运费是多少?"刘度突然问。
"这……我不太清楚。"
"不会过五十钱。"刘度转过身,"就算加上损耗、人工、沿途关卡,撑死了一百钱。"
刘贤愣了一下,然后反应过来:"所以剩下那一百多钱……"
"被人拿走了。"
刘贤的脸色变了。他虽然不喜欢读书,但这么简单的账还是算得明白。长沙四百,运费最多一百,到零陵应该是五百,但实际卖六百,中间凭空多出一百钱。
"这是谁干的?"他下意识地按住了腰间的刀。
"你猜。"
"士族?"
刘度点点头,走回桌案前坐下。
刘贤在旁边站了一会儿,终于忍不住问:"父亲,您是想……"
"想什么?"
"想对付他们?"刘贤压低声音,"但是父亲,零陵的士族根基很深,而且他们和襄阳那边都有关系,如果真的……"
"我没说要对付谁。"刘度打断他,"我只是想查清楚,盐价为什么这么高。"
"这不是一回事吗?"
"不一样。"刘度看着儿子,"对付士族是找麻烦,查盐价是履行职责。我是零陵太守,物价波动,百姓叫苦,我查一查,天经地义。"
刘贤若有所思。
"去准备笔墨。"刘度说,"我要写封信。"
"写给谁?"
"荆州。"
刘贤愣了一下,然后明白过来。父亲这是要提前报备,抢在士族告状之前,把事情的性质定下来。
他转身出去准备笔墨,走到门口又停下:"父亲,我能问一句吗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