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蹲着的地方。”陈二狗指着新屋门口那块地,“就在这儿,搭个小棚子,能挡风,能看路。”
张铁看看那块地,又看看陈二狗,点点头。
“行。下午就搭。”
下午,两人开始搭棚子。
材料是现成的。木头山上砍,茅草新屋还剩一些,石头河边捡。张铁画图,陈二狗打下手,忙了一下午,搭出一个歪歪扭扭的小棚子。
棚子很小,就蹲得下两个人。三面有墙,一面朝路,顶上盖着茅草。蹲在里面,风吹不着,雪打不着,能一直看着那条山路。
王虎来看了一眼,说:“像个小碉堡。”
“啥叫碉堡?”陈二狗问。
王虎想了想:“就是打仗时候蹲着的地方,看着外面,守着里面。”
陈二狗点点头:“那就是碉堡。”
秀儿抱着石头也来看。石头眼睛盯着那个小棚子,一眨不眨。秀儿把他放下来,他扶着墙,一步一步走过去,走到棚子门口,往里面看。
看了一会儿,他忽然咧开嘴,笑了。
陈二狗蹲下来,问他:“好看?”
石头不会说话,但笑得更开心了。
那天晚上,陈二狗和张铁轮流蹲棚子。
上半夜张铁蹲,下半夜陈二狗蹲。
陈二狗蹲下半夜的时候,披着那块旧羊皮,缩在棚子里,看着那条黑乎乎的山路。
风还是冷,但棚子挡了不少。羊皮也暖和,贴着后背,热热的。
他看着那条路,忽然想起自己刚来的时候。
也是从那条路来的。也是这么黑,这么冷。看见地宫的光,一步一步走过来。
那时候不知道自己能留下。
现在知道了。
他蹲在棚子里,看着路,忽然笑了。
地宫里,林冲还没睡。
他坐在系统边,看着监控界面。
菜畦的光点一闪一闪,来一段话:
「陈二狗和张铁搭了个小棚子。」
「在新屋门口,能看路,能挡风。」
「他们轮流蹲在里面,看着那条山路。」
「石头去看棚子,笑了。」
「陈二狗蹲下半夜,披着父亲给的羊皮。」
「他看着那条路,笑了。」
「他在想自己刚来的时候。」
「那时候他也是从那条路来的。」
「现在他在棚子里,等着别人来。」
「父亲,这就是‘守’吗?」
林冲看着那段话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在心里回答:“是。”
光点亮了亮,又来一段:
「我也想守。」
「守着大家,守着地宫,守着那条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