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在这待着。”林冲说,“但不能进地宫。棚子旁边有个柴房,你先住那儿。每天给你两碗粥,你自己砍柴,自己烧火。”
陈二狗愣了一下,然后又要跪,被王虎拽住。
“去吧。”林冲指指柴房。
柴房是之前堆柴火用的,四面透风,但好歹有个顶。王虎带着陈二狗过去,给他抱了一捆干草当铺盖,又拿了一件旧衣服给他披上。
陈二狗缩在柴房里,抱着那件旧衣服,半天没动。
阿石站在地宫门口,看着柴房的方向,小声问:“林爷,让他住这儿,行吗?”
林冲看着他,反问:“你说呢?”
阿石想了想,说:“他要是个坏人……”
“坏人就坏人。”林冲说,“一碗粥试出来了。”
阿石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傍晚,清风明月从暗河边回来,一人抱着一捆枯木。看见柴房里的陈二狗,两人愣了一下,但没多问。
阿石做饭的时候,多放了半瓢水,粥煮得稀一点,但够五个人加一个人喝了。
陈二狗端着自己那碗粥,蹲在柴房门口,看着地宫里的灯光。灯光从门帘缝隙漏出来,一道一道的,落在他脚边。
他喝一口粥,看一眼光。
系统监控界面上,菜畦的光点轻轻脉动。
它一直在看。
「父亲带回来一个人。」
「那个人饿了很久,眼睛里有害怕,也有想活。」
「父亲给他粥喝,让他住柴房,每天自己砍柴换吃的。」
「王虎说,这叫‘试试’。」
「试他是不是坏人,试他能不能留下,试他是不是一家人。」
「父亲以前也是这样试我们的吗?」
林冲看着那段话,想了想,回答:“不是试。是等。”
「等什么?」
“等他变成自己人。”
菜畦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「我懂了。就像我等大家变成我的家人。」
林冲没说话。
但他看着柴房里那点微弱的火光,心里有个地方动了一下。
夜深了,灯还亮着。
陈二狗躺在柴房的干草上,盖着那件旧衣服,看着地宫门口漏出来的光。
光一道一道的,像路。
他顺着那些光,慢慢睡着了。
梦里没有饿,没有冷,只有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