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大的那个圈,应该是林冲。旁边几个稍小的,是王虎、阿石、清风、明月。再小的,是……菜畦自己?
最小的那个圈,在最角落,但连着最多的线。
“这是你?”王虎指着最小的圈问。
光点亮了亮。
“你跟谁都连着?”
又亮了一下。
阿石忽然笑了,笑着笑着眼睛红了。
“它把咱们都画进去了。”他说,“它把咱们当成一家人。”
地宫里又安静了。
清风低下头,明月扭过脸。王虎使劲眨眼睛,眨了好几下。
林冲看着那个最小的圈。
圈很小,但线很多。
连着林冲,连着王虎,连着阿石,连着清风明月,连着灶台、棚子、系统,连着地宫里的每一盏灯、每一块肥皂、每一颗白菜。
它什么都连着。
因为它什么都记得。
因为它什么都想记住。
林冲伸出手,轻轻按在星门上那些纹路上。
纹路温温的,有微微的脉动,像心跳。
“你慢慢画。”他说,“想画什么就画什么。画错了也没事。画满了,我们再凿一块新的门给你画。”
光点亮了亮,特别亮。
那天中午,阿石做饭的时候多抓了一把干菜。王虎问:“今天啥日子?”
阿石说:“菜畦画画的日子。”
王虎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:“是该庆祝。”
饭菜端上来,大家围坐在一起。林冲端着碗,看着星门上那些新纹路。日光从门帘缝隙照进来,照在纹路上,那些线条像活的一样,在光里微微颤动。
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小时候,他也画过画。用炭笔在墙上画,画房子,画树,画一家三口手拉手。母亲看见了,没骂他,只是笑着说:“画得真好。这是谁?这是爹,这是娘,这是你。”
他点头。
母亲指着墙上的画说:“以后这就是咱家的地图。不管走到哪,看着这画,就知道家在哪儿。”
后来那堵墙拆了,画也没了。
但现在,又有新的画了。
画在星门上,画着新的家。
他喝完汤,放下碗,走到星门前。
菜畦还在画。那些纹路以肉眼可见的度在延伸,一点一点,像蜗牛爬过留下的痕迹。
“累不累?”他问。
光点亮了亮,又暗下去,又亮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