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她再次开口时,声音已恢复往日的清冷与决绝。
“暂时不必。”
母亲身子还不算大好,这些事情查无实据,还是暂时不要惊扰母亲比较妥当。
“吴清晏。”
“属下在。”
“继续查。”
姜冰凝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。
“十六年前,所有与柳家军粮草、军械有关的卷宗,一个字都不要放过。”
“我要知道,当年克扣粮草的到底是谁!”
她顿了顿,补充一句。
“此事,不要告诉任何人。”
北狄皇宫,养心殿。
龙涎香的味道混杂着浓得化不开的药味。
明黄帐幔低垂,遮住了龙床上那道奄奄一息的身影。
皇帝又昏过去了。
回阳丹带来的片刻清醒如同昙花一现,之后便是更深的昏迷。
太医李束满头大汗,一遍遍为皇帝施针。
“师父,这可如何是好?”
他身后站着一位仙风道骨的老者。
张玄之。
张玄之捋着花白胡须,轻轻叹了口气。
伸出两指,搭在皇帝枯瘦的手腕上,闭目片刻。
再睁眼时,眼中只剩无奈。
“油尽灯枯。”
他缓缓吐出四个字。
“能让他清醒那一刻,已是极限。”
“接下来只能靠他自己熬,熬得过去是天命。熬不过去……”
张玄之没再说下去。
寝殿外,汉白玉台阶冰冷刺骨。
纪凌一身玄衣负手而立,身形挺拔如松,眉头却紧紧锁着。
父皇……
他抬头望向宫殿层层叠叠的飞檐,这巍峨皇城此刻却像一座巨大的囚笼。
风,要起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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皇帝病重的消息终究是纸包不住火。
像一颗石子投入湖心,整个上京城朝堂泛起了层层涟漪。
人心惶惶。
辅林蔚虽被革职圈禁,但他经营数十年的党羽如同一张看不见的巨网,盘根错节。
暗流涌动。
有人偷偷将拜帖送进林府,字里行间满是试探。
有人开始频繁出入东宫旧邸,与被圈禁的太子遥相呼应。
更多人将目光投向监国的信王府,一份份效忠的密信雪片般飞去。
当然,还有老谋深算之辈选择静观其变。
都察院。
何敬忠已经三天三夜没有合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