郑道长看到兵符的瞬间,整个人僵住。
他伸出手,颤抖地接过那枚兵符,浑浊眼中瞬间涌上泪光。
“十六年了……”
他长叹一声,声音里满是沧桑。
“我以为这辈子都等不到它重见天日了。”
他对吴清晏深深一揖。
“柳家军书办郑文远,见过信使。”
这行的不是道家礼,而是军礼。
他领着吴清晏走进一间简陋禅房,从床下暗格里取出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铁盒。
打开铁盒,里面是一封封口完好的信。
信封已经泛黄,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。
“这是老将军自刎前交给我的。”
郑文远声音哽咽。
“他让我一定要找个机会交给柳家后人。”
“他说,柳家的冤屈或许只有这封信能说清了。”
……
道观门口的马车里一片死寂。
姜冰凝手中捏着那封信,指尖冰凉。
信上的内容与母亲柳静宜所说的大致相同。
百年前,柳、纪二家先祖歃血为盟,约定共掌江山。
但柳家世代为将,为北狄镇守边疆、开疆拓土,也因此人丁凋零。
纪家则在安逸的京城中逐渐枝繁叶茂,权势滔天。
信的后半段,才是让姜冰凝如坠冰窟的关键。
柳老将军在信中写道:“某早已察觉,近年边关粮草屡屡被克扣,兵器甲胄亦多有残次。然为父顾念两家百年盟约,不愿轻起争端,只道是朝中奸佞所为,故隐忍未……”
“……林蔚率御林军围困我府,其势汹汹,其令凿凿,不似矫诏。”
“若无龙椅上那位的默许,他林蔚区区一个臣子,焉敢动我百年柳家?”
“……柳氏后人切记,皇家无情,帝王寡恩。我柳家之祸,祸起林蔚,其根或在纪家!”
姜冰凝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她想起纪凌曾说过,当年之事有隐情,他会查个水落石出。
他说这话时,眼神真挚。
可他姓纪,他是纪家的子孙!
如果柳家的灭门之祸真有皇室的授意,那他又算什么?
心中的矛盾与痛苦像两只巨手,疯狂撕扯着她的心脏。
她掀开车帘,问向一旁的郑文远。
“道长,您觉得…真是纪家授意的吗?”
郑文远摇头,满脸落寞。
“贫道不知。”
“但老将军至死都这么认为。”
……
回府路上,姜冰凝一言不。
她将那封信一遍又一遍地看。
马车缓缓驶入信王府侧门。
吴清晏在车外低声问。
“小姐,此事……要不要告知主母?”
车帘内沉默许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