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悦蓉从林文博身下挪开。
男人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卧房里显得粗鄙。
她赤着脚,身上只披一件薄纱,走到桌前。
铜镜里映出一张娇媚却冰冷的脸。
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又瞥了一眼床上那滩烂泥。
眼中没有半分情意,只有赤裸裸的鄙夷与利用。
她轻笑一声,笑声在夜里如同鬼魅。
从枕下抽出那串钥匙,还有几本厚重的账册。
钥匙冰冷的触感让她心头热。
账册上密密麻麻的数字,代表着林家百年积累的财富。
但这还不够,远远不够。
她要的,不止是林家的财。
她要的是踩着林家的尸骨,站上一个新的高度!
研墨,铺纸,笔尖在纸上游走。
“父亲大人亲启。”
“林家已是落水之犬,然其党羽遍布朝野,根基尚存,太子亦不甘雌伏。北狄内乱,指日可待。”
“女儿已掌林府内库,可为我姜家大事筹措一二。”
“望父亲联络大周,言明此间利害。”
“大乱将起,正是我等良机。若能得大周物资、兵械之助,待北狄分崩离析,我姜家或可取而代之,裂土封王……”
写到末尾,她手腕微微颤抖,不是害怕而是极致的兴奋。
窗户推开一道缝。
夜风灌进来,吹得她衣衫猎猎。
灰色信鸽扑扇着翅膀,瞬间融入比墨还浓的夜色。
姜悦蓉关上窗,回头看着床上熟睡的男人,嘴角那抹森然笑意愈深了。
“林文博,你和你那个老谋深算的好父亲,都将是我姜家的垫脚石。”
……
大周使馆。
药味弥漫在姜思远的院子里,久久不散。
他靠坐床头,脸色依旧苍白。
林家的毒打,打断了他几根骨头,也打碎了他所有的骄傲。
现在只要闭上眼,就能看到那一张张狰狞扭曲的脸。
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,让他夜夜惊醒。
但他不敢抱怨林家,那份恐惧已深入骨髓。
他把所有的恨,都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。
姜冰凝!
若不是她非要去招惹林家,林氏怎会疯!
姜家又怎会遭此横祸!
“都是那个贱人!”
姜思远咬着牙挤出这句话。因为太过用力,牵动身上伤口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门被推开,姜虑威端着一碗参汤走进来。
“大哥,身子还没好,动这么大气做什么。”
姜思远看到来人,眼中的恨意不减反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