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敬忠从宽大的官袍中,颤抖着捧出了一本厚厚的奏折。
“回陛下,所有证据,皆在此处!”
侍立在侧的太监总管,连忙走下丹陛,接过奏折,恭恭敬敬地呈了上去。
皇帝伸出枯瘦的手,翻开了奏折。
皇帝看得极慢,极仔细。
他的脸色,也随着书页的翻动,变得越来越沉,越来越冷。
从最初的阴沉,到后来的铁青,再到最后,那双浑浊的眼眸里,只剩下了足以冰封三尺的寒意。
终于,他翻到了最后一页。
那是一份军械工坊的账目。
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,东宫在京郊私设工坊,暗中打造了弓弩、铠甲与兵刃。
皇帝缓缓地合上了奏折。
他抬起头,目光再次落在了太子纪昇的身上。
“私造军械。”
皇帝的声音,听不出喜怒。
“你想做什么?”
“造反吗?”
纪昇彻底崩溃。
他在看到皇帝苏醒的那一刻就已经知道,他所有的筹谋,所有的布置,都成了一个笑话。
成王败寇,如此而已。
“儿臣不敢……儿臣不敢……”
纪昇放弃了所有辩解,只是疯狂地对着地面磕头。
坚硬的金砖,很快就见了血。
“儿臣万死……儿臣万死……”
皇帝沉默地看着额头血肉模糊的儿子,眼中没有愤怒,没有失望,只剩下一片死寂。
良久。
皇帝那冰冷的声音,才再次响起。
“传朕旨意。”
“太子纪昇,德行有亏,不堪为储,即日起,圈禁东宫,无诏不得出。”
“东宫所有属官,尽数革职,交由三司会审。”
纪昇的身子软了下去,瘫在地上。
皇帝的目光,又转向了林蔚。
“辅林蔚,身为百官之,不能匡扶君上,反而蛊惑储君,结党营私,即日起,革去辅之职,收回一切封赏,暂留京中,听候落。”
“林氏一族子弟,三代之内,不得担任任何实权官职。”
林蔚的身躯剧烈地一震,那张强作镇定的脸,终于变得惨白如纸。
“其余附议官员,各降三级,罚俸一年,以观后效。”
皇帝说完,疲惫地靠在了龙椅上,他挥了挥手。
“退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