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监总管一声退朝,龙椅上的威严,仿佛被殿外的寒风一吹,便散了。
皇帝的身子晃了晃,若不是纪凌和姜冰凝眼疾手快地扶住,他几乎要从龙椅上滑落下来。
他摆了摆手,拒绝了太监总管递来的龙辇。
从太和殿到寝宫的路不长,但他走得极慢。
每一步,都像是在耗尽他最后的生命。
四周的宫人、侍卫跪了一地,不敢出半点声音。
这压抑的沉默,比方才朝堂上的剑拔弩张,更让人心悸。
厚重的殿门在身后合上,隔绝了外间的一切。
皇帝紧绷的身体,骤然松懈下来。
他被纪凌和姜冰凝搀扶着,几乎是摔在了龙榻上。
“咳咳……咳咳咳!”
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,猛地从皇帝喉咙里爆出来。
侍立在侧的李束脸色大变,连忙递上一方明黄色的丝帕。
“陛下!”
皇帝接过丝帕,捂住了嘴。
咳嗽声渐渐平息。
当他拿开丝帕时,一抹刺眼的殷红,赫然出现在那明黄的绸缎上。
血!
纪云瀚一个箭步冲到床边,整个人都懵了。
“皇兄!”
李束,颤抖着手搭上了皇帝的脉搏。
片刻之后,他绝望地松开了手,缓缓摇了摇头。
他嘴唇哆嗦着,那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。
“陛下……陛下元气大伤,已是……油尽灯枯之相……”
纪云瀚坐在床沿,握住了皇帝那只枯瘦冰冷的手。
那只曾经执掌天下,批阅无数奏章的手,此刻却轻得像一片羽毛。
“皇兄!”
纪云瀚虎目含泪,声音哽咽。
纪凌和姜冰凝站在二人身后,默默地看着这一幕。
不远处,一同跟进来的纪乘云脸色铁青。
大朝会之时,他站得远,只看到一个孱弱的身影在两个人的搀扶下走上丹陛。
当他看清那两人竟是纪凌和女扮男装的姜冰凝时,他的心就沉了下去。
皇帝的呼吸微弱,他反手用尽力气握住了纪云瀚的手。
他的目光,扫过纪云瀚。
最后,他虚弱地开口。
“信王,往后……靠你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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东宫。
太子纪昇被一队御林军押送着,穿过熟悉的宫道。
沿途的宫女太监,纷纷跪地,却无人敢抬头看他一眼。
他神情恍惚,像是被抽走了魂魄。
直到听着身后宫门关闭、落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