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怀安本就一路奔波,身心俱疲,根本无力反抗,只能蜷缩在地上,抱着头躲避,身上的疼痛远不及心底的屈辱与慌乱。
“别打了!别打了!”他疼得浑身抖,连忙高声呼喊,“我是张怀安!我是你们从前的张参议!”
这话一出,几人的动作瞬间停住,脸上满是惊愕。
李老根皱着眉,上前一步,借着灯火仔细打量着地上的人影——头散乱,满脸尘土与血渍,身形佝偻,模样虽狼狈不堪,但眉眼间的轮廓,确实和张怀安有几分相似。
“你……你说你是张怀安?”
李老根语气迟疑,眼底满是不信,“张参议不是已经被国府枪毙了吗?你怎么可能是他?”
王二柱也凑上前来,语气警惕:“就是!你别想冒充张参议蒙骗我们!”
“说不定你是故意装成他的样子,来套我们的话,或是想拉我们重新掺和军统的纷争!我们可不会上当!”
几人再次握紧手中的家伙,眼神依旧戒备,若是眼前这人敢撒谎,他们定会下手更重。
张怀安缓缓从地上爬起来,浑身是伤,嘴角流着鲜血,语气急切又委屈:“我真的是张怀安!我没有被枪毙,我被国府赦免后,派来md城执行任务,可我看清了蒋光头和军统的真面目,他们只是把我当成炮灰,所以我背叛了国府,投靠了赵团长,投靠了13o团!”
“我刚才只是路过,听到你们的声音,一时感慨,才躲在门外,没有恶意!”
他一边说,一边抬手擦了擦脸上的尘土,尽量让自己的模样清晰一些,又提起了几件从前他们跟着他执行任务时的隐秘小事,以此证明自己的身份。
可即便如此,李老根等人依旧半信半疑,脸上的戒备丝毫未减。
李老根沉吟片刻,脸色凝重地说道:“不管你是不是真的张怀安,你现在身份可疑,又说是投靠了13o团,我们不敢轻易相信。”
“万一你是军统派来的探子,故意装作叛逃,想拉我们下水,我们这些年的安稳日子就全毁了,我们绝不能被你连累!”
说完,他对着身边一个伙计使了个眼色,吩咐道:“你赶紧去13o团团部,找到赵团长或是林处长,核实一下这个人的身份,问问是不是真的有张怀安投靠13o团这回事,务必尽快回来汇报!”
“是!”
那名伙计应声,立刻转身,快步朝着13o团团部的方向跑去,脚步急切。
这件事事关重大,若是处理不当,不仅他们会被连累,甚至可能给md城带来隐患。
伙计走后,李老根对着其他人使了个眼色,几人立刻上前,将张怀安死死按住,语气冰冷:“在核实清楚之前,我们只能先把你抓起来,委屈你暂且等一会儿。”
“若是核实你说的是真的,我们自然会放了你;若是你敢撒谎,我们就直接把你交给13o团,任由赵团长处置!”
张怀安心中焦急,却也知道他们的顾虑,只能任由他们按住,不敢反抗,只是反复说道:“我真的没有撒谎,你们快去核实,核实之后就知道我说的都是真的了!”
他心中暗自祈祷,那名伙计能尽快核实身份,若是再被这样关押下去,万一引来军统的人,他就彻底没活路了。
。。。。
夜色里的南大街格外静谧,只有同和轩门口的灯火摇曳,几人按住张怀安的身影在光影中僵持,空气中满是紧绷的气息。
张怀安浑身酸痛,嘴角的血迹已经干涸,眼神里满是焦灼,一遍遍抬头望向团部的方向,生怕核实身份的伙计出什么纰漏,更怕拖延太久引来不必要的麻烦。
不多时,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林曼快步走来,身后跟着前去核实身份的伙计。
她刚走近,目光就落在了被按在地上、满身狼狈的张怀安身上,先是一愣,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,语气带着几分调侃:“张怀安,我才走多久,你就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了?”
“被人当成探子胖揍一顿,说出去怕是要让人笑掉大牙。”
李老根等人见状,连忙松开按住张怀安的手,纷纷躬身行礼:“林处长!”
他们虽过着安稳日子,却也知晓林曼是13o团的得力干将,语气中满是恭敬。
张怀安揉着酸痛的胳膊,缓缓站起身,脸上满是委屈与窘迫,却不敢反驳。
毕竟这事说起来,确实是他自己太过慌乱引的误会。
林曼收住笑意,看向李老根等人,语气郑重起来:“你们不用戒备,他确实是张怀安,也确实已经投靠13o团,往后会帮咱们打探军统和国府的情报,不是什么探子。”
得到林曼的亲口证实,李老根等人脸上的戒备终于散去,取而代之的是几分复杂。
有惊讶,有释然,还有几分对昔日上司如今境遇的唏嘘。
王二柱挠了挠头,语气有些不好意思:“张参议,对不住啊,刚才没认出你,下手重了点。”
张怀安摆了摆手,苦笑一声:“不怪你们,是我自己鬼鬼祟祟,换做是我,也会警惕。”
他此刻早已没了从前当参议的架子,历经颠沛与背叛,只剩几分通透与务实。
林曼看着几人缓和的气氛,淡淡开口:“张怀安现在归咱们这边管,你们往后若是遇到他,不用再这般戒备。”
“至于你们想怎么和他相处,是继续各过各的,还是有别的打算,全凭你们自己说了算,13o团不会干涉。”
说完,她又看向张怀安,叮嘱道,“你也别给他们添麻烦,好好休整,抓紧时间对接国府的联络,有情报及时上报。”
张怀安连忙点头:“我知道了,林处长。”
林曼不再多留,摆了摆手便转身离去,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,只留下张怀安和李老根等人站在饭馆门口。
气氛一时有些微妙,几人沉默不语,张怀安看着眼前的旧部,心中忽然生出一个念头。
他如今孤身一人在md城周旋,若是能有这些旧部相助,不仅能更顺利地完成赵为国交代的任务,也能多一份依靠。
他深吸一口气,率先打破沉默,语气诚恳地说道:“老根、二柱,还有各位弟兄,我知道,从前是我糊涂,带着你们跟着军统受累,让你们提心吊胆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几人,继续说道:“我这次回来,不是想拉你们重新过刀尖舔血的日子,而是想给咱们所有人找一条更好的出路。”
“你们现在开饭馆,日子安稳,这很好,但你们甘心一辈子守着这家小饭馆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