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色的大纛在戈壁的风中招展,那个鲜红的掌印,如同烙在十万将士心头的一枚滚烫印记。
大军开拔,车轮与马蹄卷起的烟尘遮蔽了西沉的残阳。
玉门关,这座屹立于大魏西境数百年的雄关,像一头匍匐的巨兽,横亘在天地之间。
城墙高耸,垛口森然,黑底金字的“玉门关”牌匾在昏暗天光下,透着一股沉重的压迫感。
大军在关前一里处停下。
“咣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后,巨大的吊桥被缓缓拉起,厚重的铁闸门轰然落下,彻底断绝了通行的可能。
城楼之上,火把一瞬间被成片点亮,密密麻麻的士兵出现在城头,弓上弦,刀出鞘,投石机的配重臂缓缓抬起,闪着寒光的巨弩被推到了射击口。
一个身披重甲,腰悬宝剑的将领出现在城楼中央,他身后的大旗上,绣着一个斗大的“王”字。
“王爷,是玉门关守将,王镇山。”铁柱策马来到沈安的指挥战车旁,压低声音说道,“此人是太后一手提拔上来的,是出了名的死忠。”
沈安没有说话,只是推开车门,站在了车前的踏板上。
王镇山显然也看到了他,他扶着墙垛,中气十足地大喝道:“城下的可是沈安反贼?”
声音顺着风,传到神机营的阵前。
士兵们闻言,刚刚被点燃的怒火再次升腾,不少人已经破口大骂。
“放你娘的屁!谁是反贼!”
“睁开你的狗眼看看!这是镇国公府的沈帅!”
王镇山对城下的叫骂声充耳不闻,他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。
“沈安,你身为国公之后,不思报效君王,反而在边关拥兵自重,如今更是公然焚毁圣旨,与谋逆何异?”
他顿了顿,声音陡然拔高。
“太后有令,命你立刻放下兵器,束手就擒!否则,关门一开,十万大军踏平此地,叫你死无葬身之地!”
沈安看着城楼上那个耀武扬威的身影,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“嗖!”
一支羽箭从城头射下,力道极大,深深地钉在沈安车前十步远的地面上。
箭杆上,绑着一卷布帛。
几个亲卫立刻上前,拔出箭矢,将布帛呈给沈安。
铁柱怒道:“王爷,这厮欺人太甚!”
沈安没有理会,他甚至没有看那布帛一眼。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银色的怀表,按开盖子,看了一眼上面的指针。
然后,他用一种平淡到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,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。
“传我命令。”
“给他五分钟。”
“五分钟后,城门不开,就开炮。”
传令兵愣了一下,但看到沈安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立刻挺直了胸膛,大声回应:“是!”
命令被迅传达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