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都,长宁公主府。
夜色如墨,将整座府邸浸泡其中。
府外,禁军甲胄摩擦的细碎声响,如同蚁群爬行,连绵不绝。
一队队士兵手持火把,面无表情地巡逻,将公主府围得水泄不通。
府内,一片死寂。
所有下人都被集中在前院看管,只有寥寥几个贴身侍女,被允许留在后宅。
长宁公主的寝殿内,一盏孤灯摇曳,在墙壁上投下幢幢鬼影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剧烈的咳嗽声撕裂了寂静。
躺在病榻上的长宁公主侧过身,用一方丝帕捂住嘴,身体因咳嗽而剧烈地颤抖。
当她挪开丝帕时,上面已是一片刺目的殷红。
“公主!”
贴身侍女春禾端着药碗,快步上前,眼中满是泪水。
“您……您又吐血了,快把药喝了吧。”
长宁摆了摆手,示意她将药碗放下。
她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嘴唇干裂,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感。
“外面……有什么动静?”她的声音微弱,像是风中残烛。
春禾的身体僵了一下,不敢看长宁的眼睛。
“没……没什么动静,禁军的大人们只是在外面守着,不许任何人进出。”
长宁没有再问。
她知道,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。
沈安在西境举起了反旗,第一个要被清算的人,就是她。
她现在是整座神都里,最重要的人质。
就在这时,院墙外传来几声闷响,像是重物坠地的声音。
接着是兵器碰撞的脆音,一声短促的惨叫被掐断在喉咙里。
春禾吓得一个哆嗦,药碗险些脱手。
“公……公主,外面……”
长宁的眼神却陡然变得清明。
她挣扎着,想要坐起来,却牵动了肺腑的伤,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。
“扶我起来。”她对春禾说。
寝殿的木门被从外面死死抵住,但门外传来的打斗声,却越来越清晰,也越来越近。
府内侍卫的怒吼与惨叫,兵器入肉的闷响,交织成一片。
很快,那些声音都消失了。
只剩下沉重而诡异的脚步声,正朝着寝殿一步步走来。
“砰!”
一声巨响。
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踹开,碎裂的木屑向内纷飞。
几个手持长刀的黑衣人闯了进来,他们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,眼神如同野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