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腥味尚未散尽。
长宁的目光从满地尸上移开,落在那些跪伏于血泊中的幸存者身上。
她刚说完那句“光照不到的地方,我来照”,便挺直了腰背,准备转身离开。
就在那一瞬,她眼前的石壁与人影,开始扭曲,旋转。
耳边幸存影卫们的山呼效忠,也变得遥远,模糊,像是隔了一层厚厚的水。
一股无法抑制的痒意从喉咙深处炸开,紧接着,是排山倒海的眩晕。
她腿一软,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。
“公主!”
身旁的侍女眼疾手快,一把扶住了她。
可那股力道沉重得吓人,长宁整个人都挂在了侍女身上,双腿再也使不上一丝力气。
她的视野彻底陷入黑暗。
“快!回府!”
侍女的声音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慌乱。
摄政王府,书房。
沈安刚刚放下关于南方三地经济接管的文书。
一个亲卫脚步急促地冲了进来,神色慌张。
“王爷,公主府来报,长宁公主……晕过去了。”
沈安手中的狼毫笔,啪地一声掉在地图上,墨点晕开,染黑了南境的版图。
他霍然起身,椅子被带得向后滑出老远,撞在书架上,出一声闷响。
“备马!”
沈安的声音不大,却冷得像冰。
他一边向外走,一边对身后的亲卫下令。
“传令下去,太医院所有御医,有一个算一个,立刻滚到长宁公主府去!”
“谁敢慢一步,自己把脑袋拎过来见我。”
长宁公主府,寝殿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味。
十几个全神都最顶尖的御医,跪了一地,人人额头冒汗,脸色比躺在床上的长宁公主还要白。
沈安站在床边,看着床上那个毫无声息的人。
长宁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,双目紧闭,眉头却微微蹙着,仿佛在睡梦中也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
他伸出手,碰了碰她的手腕,一片冰凉。
沈安缓缓转身,目光扫过地上那群抖如筛糠的御医。
“怎么回事?”
无人敢答。
所有人都把头埋得更低,恨不得把脸贴进地砖里。
“说。”
沈安的声音依旧平静,可那平静之下,是足以让整座神都颤抖的怒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