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安站在空旷的仓库中央,风从破洞的窗户灌进来,吹动他破损的衣角。
他什么话都没说,只是转身走出了仓库。
“赵叔。”
沈安的声音很平静。
“末将在。”
赵铁山跟了上来,脸上带着愧色。
“封锁将军府。”
沈安的命令简短有力。
“神机营接管全城防务,尤其是四门,无我将令,任何人不得出入。”
赵铁山愣了一下,随即重重点头。
“喏!”
他转身,大步跑开,开始传达命令。
沈安翻身上马,朝着将军府的方向奔去。
他身后,铁柱和他率领的神机营残部,默默跟上。
这支刚刚经历过血战的队伍,身上还带着煞气,他们沉默地穿过萧条的街道,接管了一处又一处防务。
拒北城的气氛,在悄无声息间,变了。
将军府大堂。
沈安坐在了主位上,那里本该是爷爷沈啸的位置。
他将那枚从爷爷怀中取出的镇国公令牌,轻轻放在了手边的桌案上。
铁柱抱着那杆染血的狼牙棒,像一尊铁塔,站在他的身后。
大堂的门敞开着。
城中校尉以上的所有将官,被神机营的士兵“请”了过来。
他们站在堂下,看着主位上那个年轻的身影,神色各异,交头接耳。
很快,王德福也被押了进来。
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,可脸色苍白,眼神躲闪,被两名神机营士兵粗暴地推搡着,跪在了大堂中央。
“沈安!你好大的胆子!”
王德福跪在地上,却还想维持自己的威严。
“本官乃朝廷监军,你敢私自囚禁我,这是谋反!”
沈安没有看他。
他的目光扫过堂下站着的数十名将官。
他将一本册子扔在了王德福的面前。
“王监军,看看这本账册,熟悉吗?”
王德福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那本账册,正是他藏在书房暗格里的东西。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!”
王德福矢口否认。
“赵叔,你来替王监军念一念。”
沈安端起桌上的茶杯,轻轻吹了吹。
赵铁山捡起账册,翻开,他那粗犷的声音在大堂中响起。
“永安三年冬,倒卖军粮三千石,与城防校尉张海分账,得银一万五千两。”
堂下一名身材魁梧的将领,脸色瞬间变得煞白。
赵铁山没有停。
“永安四年春,克扣抚恤金八千两,与后军都尉刘莽分账,其中三成,孝敬王监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