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下机括转动的声音,在死一般寂静的对峙中,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嘎…嘎…嘎…”
沈安双脚踩住弩翼,腰身下沉,用尽全身的力气,将那根粗壮的弓弦一点点拉回机括。
他的动作不快,却带着一种沉稳的节奏,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比。
城楼上的王德福,脸上的笑容已经彻底僵住。
他看着沈安从箭囊中抽出一根特制的破甲重箭,搭在了弩槽上。
那箭头着幽蓝色的光,一看就是淬了剧毒。
一种不祥的预感,像冰冷的毒蛇,顺着他的脊椎爬了上来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王德福的声音有些颤,“沈安!我警告你!攻击朝廷命官,形同谋反!”
他身后的亲兵也纷纷拔出刀,紧张地护在他身前。
沈安充耳不闻。
他缓缓举起了神臂弩。
沉重的弩身在他的手中,稳如磐石。
他透过弩机上的望山,将那个闪烁着寒光的箭头,对准了城楼上,那颗还在喋喋不休的头颅。
“怎么?想造反吗?”
王德福色厉内荏地尖叫起来。
“来人,放箭!给我放箭射死这些奸细!”
城墙上的弓箭手们面面相觑,握着弓的手都在微微抖。
下面是镇国公府的少将军,是北境将士们看着长大的孩子。
他们身后的,是跟他们一起在战场上流过血的袍泽。
这箭,怎么射得出去?
“一群废物!你们也想跟着他一起谋反吗?”
王德福见无人听令,气得浑身抖。
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亲兵,夺过旁边一名弓箭手手里的长弓,自己搭上了一支箭。
“本官亲自来!看谁敢拦!”
他费力地拉开弓弦,将箭头对准了城下的沈安。
就在他即将松手的那一刹那。
“崩!”
一声短促而沉闷的弦响,从城下传来。
声音不大,却像一柄重锤,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王德福只觉得眼前一道黑线闪过。
他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。
那道黑影便撕裂了晨光,瞬间跨越了护城河与数十丈的城墙高度。
“噗!”
一声轻响。
王德福感觉头顶一凉。
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,摸了个空。
他头上的乌纱官帽,连同他束的玉簪,一起消失了。
他僵硬地转过头。
只见那顶官帽,被一根玄铁重箭死死地钉在他身后三步远的旗杆柱子上。
箭矢的尾羽,还在嗡嗡作响。
箭身没入木柱近半,可见其力道之恐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