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处,地平线上卷起一道烟尘,像一条黄色的长龙,正朝着拒北城的方向迅移动。
绝望,像一张大网,将所有人笼罩。
前有坚城闭门,后有万千追兵。
上天无路,入地无门。
城楼上,王德福看到远处的烟尘,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,沈安和他手下这支残兵被蛮族骑兵淹没、撕碎的场景。
“沈安,你还有何话可说?”
沈安没有再看他。
他翻身下马,动作轻柔地将背上的爷爷放了下来,让他靠在一块还算干净的石头上。
他伸手,仔细地为爷爷整理了一下散乱的白和破碎的衣甲。
做完这一切,他才缓缓站起身。
他用袖子,擦去自己脸上的血污。
那张年轻的脸上,没有任何愤怒,也没有任何绝望。
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静。
他看着城楼上那张得意的脸,眼神变得比在绝龙岭上面对十万蛮兵时,还要可怕。
他没有再争辩一个字。
他默默地转身,走回自己的战马旁,从马背上解下一个沉重的长条形木盒。
“咔哒。”
盒盖打开。
一架通体由玄铁打造,结构精密复杂的巨弩,静静地躺在里面。
神臂弩。
大魏军工坊的最高杰作,有效射程三百步,能洞穿三层重甲。
整个大魏,只有三架。
一架在皇宫大内,一架在爷爷手上,最后一架,就在他的手里。
沈安将神臂弩取了出来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将弩机抵在地上,双脚踩住弩翼,弯下腰,用尽全身的力气,开始转动机括,缓缓上弦。
“嘎…嘎…嘎…”
机括转动的声音,在死一般寂静的城下,显得格外刺耳。
城楼上的王德福,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认得那东西。
他看到沈安从箭囊中,抽出一根特制的破甲重箭,搭在了弩槽上。
“你……你想干什么?”王德福的声音有些颤,“沈安!我警告你!攻击朝廷命官,形同谋反!”
沈安充耳不闻。
他举起了神臂弩。
沉重的弩身在他的手中,稳如磐石。
他透过弩机上的望山,将那个闪烁着寒光的箭头,对准了城楼上,那颗还在喋喋不休的头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