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出城三十里。
京城的喧嚣被彻底抛在身后,取而代之的,是旷野的萧瑟。
路边的树木早已落光了叶子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,在寒风中指向天空。
队伍行进的度很快,气氛却逐渐从离别的愁绪中脱离,变得肃杀起来。
就在这时,前方官道上烟尘大作。
一名负责前出侦查的斥候,正策马狂奔而回,坐下的战马几乎跑成了一道虚影。
“吁——”
斥候在距离沈安十丈远的地方猛地勒住战马,战马人立而起,出一声长嘶。
他翻身下马,动作快得像一只猎豹,单膝跪倒在沈安马前,声音因为急促的呼吸而断断续续。
“报……报将军!”
“前方五里,黑风口,现大量不明武装!”
沈安抬起手,示意他慢慢说。
斥候喘了几口粗气,语快了起来。
“人数不下千人,皆手持兵刃,堵住了官道!路口还立着一面大旗,上面写着‘替天行道’四个大字!”
铁柱闻言,凑到沈安身边,压低了声音。
“少爷,替天行道?这是哪路毛贼,敢拦朝廷大军的路?”
斥候继续补充道。
“他们不像毛贼,队列站得很散,但人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杀气,不像寻常山匪。”
“我等不敢靠近,远远看去,他们似乎在等什么人。”
沈安听完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。
他抬手,整个行进中的队列瞬间停了下来,三千人的动作整齐划一,只有兵甲碰撞的细碎声音。
肃杀的气氛,在旷野上弥漫开来。
沈安勒住马缰,眺望着远方那个被称作“黑风口”的隘口。
他看向身边的铁柱,嘴角忽然扯了一下,露出一个冰冷的弧度。
“替天行道?”
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,声音里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玩味。
“正好,神机营的刀,还没真正见过血。”
“就拿他们,来祭我们北上的第一面旗。”
铁柱的眼睛亮了起来,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,握住了腰间的刀柄。
“少爷,怎么打?”
沈安没有回答。
他右手握住刀柄,伴随着一声清越的龙吟,那柄代表着平北将军权力的长刀,被缓缓抽出。
刀身映出冬日惨白的天光,也映出了他那双再无半分温度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