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军出城三十里,官道骤然收窄。
两侧山崖如刀削斧劈,直耸入云,只在中间留下一道数丈宽的豁口,当地人称之为“黑风口”。
风从豁口里灌进来,吹得人脸上生疼。
沈安抬手,三千人的队伍令行禁止,瞬间停下。
前方,豁口的正中央,上千人堵住了去路。
他们衣着杂乱,什么货色都有,手里的兵器却出奇的一致,是明晃晃的制式战刀。
一面歪歪扭扭的大旗立在人群前,上书四个大字:替天行道。
为的是个独眼龙,脸上有一道从额头劈到下巴的刀疤,仅剩的那只眼睛里满是凶光。
他扛着一把鬼头刀,往前走了几步,冲着沈安的军队大声叫嚣。
“此山是我开,此树是我栽!”
“要想从此过,留下买路财!”
铁柱在沈安旁边,低声骂了一句。
“哪来的蠢贼,敢拦朝廷的平北将军。”
独眼龙显然听到了,他狞笑一声,把鬼头刀往地上一插。
“管你什么平南将军还是平北将军,到了爷爷这黑风口,是龙你得盘着,是虎你得卧着!”
他的目光在神机营的军容上扫过,最后落在沈安那身显眼的墨色战甲上。
“看你是个当官的,爷爷我今天也不为难你。”
“把你的人头,还有你身后那些马车里的金银财宝留下,剩下的人,可以滚了!”
他身后的亡命之徒出一阵哄笑。
沈安骑在马上,一动不动,只是安静地看着他。
独眼龙见沈安不说话,以为他怕了,笑得更加猖狂。
“怎么,沈小将军,吓傻了?”
“你在神都摔碗不是很威风吗?怎么出了城,就变成缩头乌龟了?”
他竟然知道神都摔碗的事。
沈安的眼神动了一下。
独眼龙把手一挥。
“弟兄们,给沈将军送份大礼!放箭!”
“嗖嗖嗖!”
一阵箭雨从对方的阵中射出,稀稀拉拉,毫无章法,朝着神机营的前军飞来。
神机营的士兵举起臂盾,箭矢打在盾牌上,出叮叮当当的响声,没能伤到一人。
沈安连盾牌都没举。
他只是随意地抬起手,两根手指精准地夹住了一支飞向他面门的箭矢。
他把箭矢拿到眼前。
箭簇的金属尖端,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乌黑色。
沈安确认,这不是普通的铁锈。
他把箭矢递给旁边的铁柱。
铁柱凑近闻了闻,脸色一变。
“少爷,有毒!”
沈安没再说话。
他抬起右手,对着身后的队伍,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。
队列中,立刻有二十名士兵悄无声息地脱离队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