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撕开天幕,给神都的轮廓镀上一层灰白。
校场之上,风很大,吹得将旗出布帛撕裂般的声响。
三千神机营将士披甲执锐,肃立如林,口鼻中呼出的白气,甫一出现,便被寒风吹散。
沈安一身墨色战甲,走上点将台。
甲叶随着他的步伐碰撞,出清脆又沉闷的响声,每一步都踏在所有人的心跳上。
他没有看任何人,目光越过队列,望向遥远的北方。
那里是他的目的地,也是这三千人的埋骨地。
没有官样文章,没有战前动员。
寂静,是此刻唯一的语言。
铁柱捧着一个粗陶大碗,走上点将台,碗里盛满了酒,酒液在晨风中微微晃动。
“少爷,壮行酒。”
铁柱的声音有些紧,他看着沈安,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与决绝。
沈安接过酒碗,入手冰凉。
他终于收回目光,视线从点将台下第一排的士兵脸上,缓缓扫过。
一张张年轻的脸,有的带着对未来的茫然,有的透着即将上战场的兴奋,还有的,则是在极力压抑着对家中亲人的不舍。
他们都是活生生的人。
有父母,有妻儿,有尚未实现的梦想。
沈安举起了酒碗,手很稳。
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锤子,敲进每个士兵的耳朵里。
“这一去,山高路远,黄沙漫天。”
“或许,我们中的很多人,都回不来了。”
校场上依旧寂静,只有风声。
士兵们挺直了胸膛,看着台上那个与他们年龄相仿的将军。
“我沈安,不求封侯拜相,也不求青史留名。”
沈安顿了顿,目光变得锐利。
“我只求一件事。”
“只要我沈安还活着,就一定把你们这帮兄弟,一个不少地,带回家!”
话音落下,他手腕一翻。
“啪!”
陶碗脱手,坠在冰冷的石阶上,摔得粉碎。
酒液四溅。
三千将士的胸膛剧烈起伏,仿佛有一团火在里面燃烧,即将喷薄而出。
一个士兵猛地举起手中的长枪,用尽全身的力气,嘶吼出声。
“回家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