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安回到镇国公府,府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下人们脚步匆匆,脸上带着一种混杂着光荣与忧虑的神情,将一箱箱的甲胄、兵器、干粮往府外的马车上搬。
府里的大管家,那个平日里走一步都要喘三喘的老头,此刻正拿着一本册子,扯着嗓子在院子里指挥。
“给将军备的北地狐裘!带上!”
“伤药!金疮药全都带上,一瓶都不能少!”
“还有马料,要最好的黑豆,掺了鸡蛋的精料,一袋都不能落下!”
沈安穿过忙碌的人群,没有人敢拦他,只是纷纷躬身行礼,口称“将军”。
他走回自己的小院。
院子里空无一人,与外面的喧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
他推开房门,一股熟悉的、淡淡的幽香传来。
不是他常用的熏香,是女子的味道。
一道身影正站在他的书案前,背对着他,似乎在看他墙上挂着的那副草书。
那身形,那熟悉的宫装,不是安宁公主还能是谁。
沈安停下脚步,没有出声。
安宁公主听到了开门声,肩膀微微一颤,却没有回头。
她的声音有些沙哑,带着浓重的鼻音。
“你回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沈安应了一声,关上房门,隔绝了外面的嘈杂。
安宁公主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眼睛又红又肿,像两颗熟透的桃子,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。
她就那么看着沈安,嘴唇动了动,却什么也没说。
往日里的刁蛮和骄纵,此刻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她只是默默地从旁边的椅子上,拿起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。
那是一件战袍。
黑色的底子,用金线在领口和袖口绣了云纹。
她将战袍递到沈安面前。
沈安接了过来,入手很沉。
他展开战袍,内里是细密的软甲,针脚有些歪歪扭扭,甚至有几处还扎破了手指,留下几个淡褐色的小血点。
这显然不是出自宫里最好的绣娘之手。
沈安用手指抚过那些笨拙的针脚。
“你缝的?”
安宁公主的脸颊红了一下,又很快恢复了苍白。
她别过头,不去看沈安的眼睛。
“府里的绣娘手艺不好,本宫……我看着不顺眼,就自己动手了。”
她的声音很低,带着一丝不易察脱的倔强。
“穿上它,不准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