商贸之利,竟远胜千顷良田!
旧日根深蒂固的念头,在这一刻轰然崩塌。
他们向来轻视的市井营生、
被斥为末业的买卖行当,
两个月内竟迸出如此磅礴之力——堪称旷古未有!
贾瑛见满殿鸦雀无声,
这才缓缓开口:
“眼下商税尚在起步阶段,征收细则、稽查机制、跨郡协理,处处待补。”
“往后市舶通达、坊市繁盛,月入千万,亦非痴人说梦。”
“另谕:大司农、平准令各衙,须即日起严控物价动向,凡囤积居奇、哄抬市价者,查实即办,绝不姑息!”
众官这时才猛然醒悟:
这才第二个月啊……
若长此以往,
商税之盛,怕是连想象都跟不上它的涨势。
“上将军这招改天换地的妙法,简直出神入化!”
“我等五体投地!”
“上将军真乃当世麒麟、旷古绝伦!敢把祖宗成法一把掀翻,另立新章,这份胆魄与见识,实在令人叹为观止!”
“早先有眼不识泰山,错把明主当狂徒,还望上将军宽宏大量!”
这时——
原先跳着脚反对贾瑛废除农业税的那批官员,个个面露钦服,拱手折腰,再无半句杂音。
空谈误国,实干兴邦!
而结果,比千言万语更响亮。
此前满朝上下还捏着把汗,生怕裁了农税,国库立马见底,连官吏俸银都不出;如今一看,纯属杞人忧天。
商业税。
如活水奔涌,越流越旺。
每月银钱哗哗入账,国库堆得冒尖。
还愁不出俸禄?
正五品以上的高官,或许对这点薪俸不屑一顾;可对底下那些七品、八品、未入流的小吏而言,朝廷每月的那一份银米,就是全家老小的命根子、灶膛里的柴火、孩子的束脩、病中的药引。
这些年,朝廷常年亏空,俸银拖三月、欠半年,早已成了常态。
如今这笔账一厘不差、按月到账,哪怕朝中大员撂挑子走人,基层小吏也照样守岗尽责——毕竟,谁不想让老婆孩子吃饱穿暖?
底层官吏安心办事,政令落地便如春风化雨。
政令通达,百姓信服,税收反哺,国用充盈。
环环相扣,步步生风。
整个朝局,已稳稳驶上快道,蒸蒸日上。
……
江南。
江州南安王府。
南安王攥着北边密探飞马送来的急信,指节白,脸色铁青。
旋即甩手递与左右幕僚传阅。
众人一目十行,顿时倒抽冷气,面如土色。
“贾瑛这般逆纲悖理,非但没遭天谴,反倒被百姓捧上了天?”
“如今连乡野小吏、市井百姓,张口闭口全是‘贾公恩德’!”
“各地农人自夺田分产,豪强田庄一夜之间被扒得精光——朝廷连兵都没派,事情就办妥了?”
南安王猛地拍案,震得茶盏跳起:“好个贾瑛!”
“他把田地白送百姓,免租免役免杂税,硬是拿最实在的饭碗,收尽天下人心!”
“又给小吏涨俸加饷、立功授田,把底层官吏的心,一颗颗捂热了、拴牢了!”
“如今他一手握兵权,一手揽民心,四海归心——这不是要登基称帝,又是图个什么?!”
一语道破天机。
眼下北方各州,街头巷尾都在传:贾瑛是紫微降世、真龙应运。
更有甚者,乡民自集资建庙塑像,晨昏焚香,奉若神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