军中将士,喊他一声“贾帅”,声震云霄;
民间妇孺,唤他一句“贾公”,泪眼婆娑。
声望之盛,前无古人。
“再这么下去——”
“江南的百姓,怕是要扶老携幼,一路跪着往北奔了!”
北方新政雷厉风行。
南来北往的商旅,把消息当货一样驮进江南,一传十、十传百。
江南,本就是世家盘踞、豪强林立之地。
良田沃土,九成握在朱门之内;佃户赤贫,十家九户揭不开锅。
忽闻北边免徭役、赐田产、不收粮税,霎时间,人心似沸水翻腾。
顷刻间,逃荒潮汹涌而起。
有人单枪匹马夜奔,有人举族结队迁徙,更有整村整寨拆了祠堂、背起祖宗牌位,浩浩荡荡往北投奔。
江南官府焦头烂额,只得调重兵封关锁道,在渡口、驿路、山隘布下铁网。
刀出鞘、弓上弦,以武力拦人,逼百姓回头。
满城风声鹤唳,街巷惶惶不安。
大乾皇城。
贾瑛再呈奏疏,直指军制沉疴:废除沿袭三百年的军户旧制,改行募兵厚饷制。
诏书刚下,朝堂轰然炸开。
“我大乾军户,祖制森严,百年无弊,何须更张?”
“新卒自带刀枪衣甲,自古如此!”
“军籍世代承袭,父死子继,岂容轻动?”
群议鼎沸。
贾瑛心里透亮:这支军队的病根,就在那个“军户”二字上。
百姓当兵不只是硬性摊派,还得自掏腰包备齐干粮、刀枪和过冬厚袄。
军饷更是薄得像张纸,bare1y够买半斗糙米。
久而久之,谁见征兵告示都绕道走,连带武人身份也被人嗤之以鼻。
一旦入了军籍,成了军户,
往后几代子孙都得轮着上阵扛枪。
年复一年压榨下来,
边军早已良莠混杂,不少营伍连山野流寇都打不过。
正因如此,大乾朝坐拥边军数十万,
可每逢外敌叩关,
却回回溃退、岁岁丢城。
贾瑛猛地一掌拍在案上,声如闷雷:
“够了!”
“本王主意已定——自今日起,军制彻底重立!凡自愿投军者,只要验身合格,每月照足额俸银,另赐三等良田一亩!”
“营中衣食住行、刀甲器械,全由朝廷统供!”
此前刚完成全国土地清丈,
田土按肥瘠优劣细分为九等,
三等田已是上上之选,如今竟白送!
要知道从前一提从军,
百姓躲都来不及,唯恐被拉去送命。
贾瑛这道政令刚落地,
参军立马变成抢手活计,人人争先。
不等满朝文官开口反对,
贾瑛又厉声道:
“各州郡兵、县勇、边戍,多年积弊深重,吃空饷、混日子,战力形同虚设!”
“除征西大营、征北大营、北军五校、禁军六军外,其余营伍即日推行新政——体格不过关者,当场除籍!”
“缺额就地募补,但凡验身合格,一人一亩三等良田,绝不食言,立时施行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