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安王府正堂内,世子吴熊环视满厅地方官、乡绅、各士族房长,个个脸色铁青,咬牙切齿。
谁都看得出来——这一回,再没转圜余地了。
南安王爷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如闷雷:
“贾瑛先是悍然撕毁朝廷与大梁的联姻盟约,连查都不查,便将本王在京中奉养多年的母妃押入天牢!”
“如今又掀出什么‘田亩均配’的名目!”
“纯属搅乱纲常、倒行逆施!”
“诸位!”
“咱们早已被逼上同一条船,再容不得贾瑛把新政一意孤行推到底——这一回,本王誓不退让!”
话音刚落,
早候在厅中的世家代表,
立刻群起响应,声浪翻涌。
“唯王爷马是瞻!”
“我陈家愿倾尽家底,捐银百万两,助王爷成事!”
“庐阳卢氏,义不容辞!”
众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:
一旦贾瑛铁骑踏进江州城门,
祖辈苦心经营百年的基业,顷刻间就得灰飞烟灭。
此刻已是背水一战。
朝廷新政,
在贾瑛刀锋所指之下,自中枢而州郡、由郡及县,层层压下,势如滚雷。
几乎一夜之间,
便搅得四海沸腾。
大批乡绅豪族名下的良田被尽数收归官有,各地衙役彻夜奔走,丈量地界、编户造册。
接着按每户人丁多寡,
重新划拨耕田。
起初百姓还只当是流言哄闹,压根不信。
此前,
土地就是命根子,比性命更沉、比血缘更烫;为争半垄旱地,父子反目、兄弟相残的事屡见不鲜。
守着自家那几亩薄田,多少人一辈子没跨出过十里外。
田土之重,
千金难换,万语难描。
可如今朝廷一声令下,全境田产悉数收缴,再由官府重新勘定、按人分授,更直接蠲免赋税、豁除徭役!
这消息传开,
对穷苦百姓而言,无异于九天甘霖洒落荒年。
随着政令落地生根,
越来越多乡民亲眼见到官吏登门登记、亲手领到田契,无不拍手称快,奔走相告。
拥护新政的百姓,汇成浩荡人潮,席卷各州各县。
凡有阻挠者,
立遭四邻唾弃、万人指斥。
民心之力,沛然莫御。
一时之间,大势如潮,纵使最顽固的世族大户,也不得不低头让路。
拒不配合者,
轻则被乡民围堵于宅前痛斥,重则当场被驻军锁拿,枭示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