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战事告捷,
民间对当朝政局、尤其对上将军贾瑛与新晋名将白起的声望,愈信服,街头巷尾皆赞不绝口。
而江南一带那些素来不服贾瑛号令的世家豪绅,
却骤然脊背凉——
北地千里疆域,已尽数匍匐于贾瑛麾下铁骑之前,兵锋锐不可当,军容凛若虎狼。
倘若他挥师南指、水陆并进,
覆巢之下,岂有完卵?
……
大乾朝,德阳殿。
“奉天承运,皇帝诏曰:将军白起讨伐凉州,慑服东西二羌,功勋卓著,特晋封武安侯,授三等县侯爵禄,加度辽将军衔,赐银印青绶!”
“兼领西部都护府事,赏黄金千两,赐京郊侯府一座,钦此!”
白起封侯!
擢升之,堪比当年贾瑛初登高位之时。
但此人单凭一军之力,荡平凉州全境,更令桀骜羌部俯帖耳、不敢仰视——这般实打实的功业,谁敢跳出来置喙半句?
白起当场跪接圣旨,朗声谢恩。
满朝文武侧目而视,眼热者众。
其余将校亦各得嘉奖,或晋阶、或赐田、或荫子。
正当众人以为今日朝议将就此收场之际,
贾瑛忽而轻击三掌。
霎时,早候在殿角的数十名吏员鱼贯而出,双手捧着崭新政令分至每位大臣案前。
待众人看清那盖着司徒、司空、太尉三公朱印的文书内容,
满殿哗然!
“上将军此举,是否操之过急?”
“均田免赋?废除徭役?”
“天下田土悉归官府所有,百姓只许耕种,不得私售买卖?”
“从此再不征一丁一役?”
纸墨未干,已是满堂震愕!
其惊骇程度,竟比白起踏平凉州、镇住羌族还要令人瞠目结舌!
朝臣纷纷出列劝阻:
“蠲免赋役?日后国库靠什么支撑?农税一撤,朝廷财源岂非断了根脉?”
“国库空空如也,连百官俸禄都不出,又如何治国理政?”
话音未落,
贾瑛神色沉稳,抬手示意众人稍静:
“诸公且慢忧心——”
“莫忘了政令末尾还有一条:停征田赋,改行商税!细则诸位手中已有,不妨细读。”
商税?
此言一出,满殿又是一阵骚动。
“士农工商,本末倒置!商贾能收几两银子?”
“如此扬商抑农,岂非坏了祖宗规矩?”
“商人不耕不织,一年能缴多少税银?”
众人面面相觑,难掩疑虑。
贾瑛却泰然自若,字字铿锵:
“如今龙元银票通行南北,市舶兴旺、货殖繁盛,征商之策,刻不容缓!纵使废了田赋,单凭商税一项,足可养活整个朝廷,且年入反旧制!”
又有人追问:
“百姓既免徭役,日后大军出征,粮草转运谁来担?宫室营建谁来干?”
“铺路架桥,修皇陵、筑城墙,这些苦活重活,谁来干?”
要知道在旧日朝廷眼里,
这类差事从来不是花钱雇人,而是摊派给百姓的铁律——叫徭役。
孟姜女哭崩长城,不就因为丈夫被强征去垒砖砌石,活活累死在朔风呼啸的关隘之下?
不仅分文不取,还得自带干粮、自备工具、自掏腰包买草鞋裹脚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