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换回常服,即刻返宫!探春的事,自有我亲自料理!”
“竟敢把手伸到本王胞妹身上——这可不是装聋作哑就能揭过的!”
南安王府的人。
还有王夫人。
一个比一个胆大包天,一个比一个自寻死路!
贾瑛早已按捺不住。
从前念着元春体面,对王夫人睁只眼闭只眼,任她把持中馈、搅弄是非。
可如今,竟把探春当成棋子,明里暗里推她往火坑里送。
这回,他再不愿袖手旁观。
“蠢得无可救药!”
“跳梁小丑的把戏,连台面都上不了!”
大乾皇城。
荣国府。
外放任职才半年的贾政,正狼狈不堪地赶回府中。
这半年,他在任上处处碰壁,既压不住下属,也拢不住人心,弹劾折子雪片般飞向御前。
原指望三年任期满后,凭元春旧日恩宠,稳稳升迁。
谁知不到半年,一道急召令便劈头砸下——不仅削了实缺,连正五品衔都悬而未决,极可能贬回从五品工部员外郎,重拾案牍苦差。
贾政自诩清流,素来端着士人架子。
可官场手腕实在生疏,连几个属吏都镇不住,这才酿成大祸,被朝廷火召回。
人还没踏进工部大门,
荣国府管事赖大已带着小厮在街口翘以盼,衣襟都跑皱了。
“老爷您可算回来了!”
“太太们全在荣禧堂候着呢!王爷早知您今日抵京,特意备下仪仗,说要替您——休妻!”
休妻?
贾政脚下一顿,脑子嗡地一声。
自家妻子,轮得到别人代为落?
他立时变了脸色,厉声喝问:
“不过离京半年,府里究竟出了什么事?”
“王氏再有过失,也是我明媒正娶的夫人,岂容贾瑛越俎代庖?”
“荒唐透顶!”
“快带路!”
他翻身跃上轿,一路疾行。
途中又听赖大絮絮道来这半年府中变故——
贾环因军功授职,风头正劲;
探春暂代内务,行事果决,上下信服;
就连一向被踩在脚底的赵姨娘,近来也悄然挺直了腰杆……
贾政心头一颤,忽觉耳根热。
说到底,他对王夫人早已情分淡薄,只剩些微牵绊与惯性罢了。
从前王家势盛,王夫人母凭女贵,压得他抬不起头;
他偏爱赵姨娘的温软伶俐,却硬生生憋着不敢露半分偏爱,连房中姬妾都少得可怜,远不如兄长贾赦那般自在风流。
男人心底,何尝不羡慕过那种日子?
只是读书人的脸面,像一层铁皮糊在脸上,撕不开、刮不掉。
如今自己刚栽了跟头,灰头土脸回京,
偏撞上这场“休妻”风波——
他嘴上怒不可遏,心里却像被撬开了一道缝,风呼呼地往里灌。
“休妻?”
“贾环如今封了官,有担当、有血性,哪像宝玉那副扶不上墙的烂泥?”
“赵姨娘年轻、知情识趣,说话都带着三分暖意。”
“王家早失了靠山,再硬撑,不过是拖垮整个荣国府。”
“倒不如顺势扶赵姨娘起来——她懂分寸,更知感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