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扑,真把她从里到外惊了个透:
一是心口突突直跳,酥麻感顺着脊背窜上来;
二是陡然醒悟——哥哥方才分明是把她当成了元春姐姐!
那岂非说明,两人之间早有隐秘牵扯?
自己撞破了这事,往后怎么再直视贾瑛?
再往深处一想——
莫非……要杀人灭口?
贾瑛闭了闭嘴,脑中飞快寻措辞。
实在怪不得他认岔:这对姐妹站一块儿,眉眼、身量、走路的步态,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。
更别说——
谁会料到,探春竟真敢穿上只有皇后与皇贵妃才能用的银丝凤袍?
这身行头往身上一披,连影子都像极了元春。
“娘娘在哪儿?”
他压低声音,语气尽量平和。
“啊?啊!”
探春一个激灵回神,声音虚:“娘娘……正在里屋更衣!”
贾瑛强作镇定,索性破罐破摔——
只要我不露怯,难堪的就是别人。
至于被探春窥见他和元春的私密?
既已撞见,便撞见吧。
倒是探春机灵,眨眼间就替大家兜住了面子:
“哥哥好眼力,妹妹才刚套上娘娘的凤袍,您一眼就认出来了。”
贾瑛喉头一动,终究没把“我把你错当成你姐姐”这句话咽下去,也没吐出来。
两人一时无言,空气绷得紧。
恰在此时,里屋帘子一掀,贾元春缓步而出。
她鬓边斜簪一支碧玉步摇,嵌着莹润东珠,蝶翅纹路在光下浮动;外罩浅莲色玉绫纱衣,锦缎上暗绣宫花,衣襟束带松松系成一只蝶结,余下两缕随风轻扬,飘逸如画。
裙裾拂地无声,行走间仿佛踏着流云,轻盈得不像凡人。
若不细看,真分不清哪个才是正主——
姊妹俩并肩一站,连宫里老嬷嬷都要眯眼辨上半晌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娘娘又要和探春互换身份出宫?”
贾瑛声音干,底气不足。
贾元春却笑得温婉从容:
“本宫不过是试试探春的新裁凤袍,还没来得及换回来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