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瑛朝探春微微颔,示意她暂避偏殿。
探春如蒙大赦,转身便走,裙角翻飞,头也不回。
贾元春见状,眉梢微挑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:“三丫头这是怎么了?莫非你方才说了什么话?这身衣裳是我亲自吩咐她换上的,可怪不着旁人!”
贾瑛却把眼一翻,语气又急又冲:
“荒唐!”
“我刚进门时,竟把探春错当成宫中贵人,从后头一把将她搂了起来!”
“啊?”贾元春脸色霎时一紧,指尖不自觉攥住了袖口,“那……她可晓得实情了?”
“你猜呢?”
贾瑛无奈摇头。
以探春的机敏,哪会看不出其中蹊跷?
“对了,我这趟出宫,还为另一桩事!”
“南安王府有意与南梁皇室结亲,那边已应允——你且猜猜,他们打算送哪位郡主过去?”
贾元春话音未落,目光已落在贾瑛脸上。
贾瑛眉头骤然一拧。
见她竟为此事专程离宫,心里登时咯噔一下,隐隐有了数。
“是谁?”
贾元春随即把知道的原委尽数道来。
原来,南安王太妃前脚刚认下探春作干闺女,后脚便要以郡主之名,将她远嫁南梁和亲;赵姨娘还当攀上了高枝,喜滋滋地一口应下,连半点迟疑都没有。
贾元春此番回府,
正是为探春的去留而来——想亲眼瞧瞧她的心意。
先前突奇想让她试穿凤袍,
也是因这事搅得心神不宁。
贾瑛听罢,一时怔住,脱口而出:
“赵姨娘是不是昏了头?”
“南安王府自家女儿一个都不肯往外送,偏拐个外人顶缸;探春平日里何等伶俐,怎就稀里糊涂认了这门‘亲’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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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探春……答应了?”
话一出口,贾瑛自己先觉多余。
毕竟在这等规矩森严的世家大族里,
儿女婚配从来轮不到自己开口,全凭长辈一锤定音。
她答不答应,根本无足轻重。
贾元春叹了口气,声音低沉而凝重:
“她若真嫁去南梁皇室,往后是不是也要像我这般,在四面高墙里熬尽年华,孤灯冷月,终老一生?”
“从此骨肉天涯,音信断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