顿了顿,又柔声问:
“探春这年纪,也该议亲了吧?”
王夫人忙不迭点头。
太妃便再未松手,拉着探春的手一路摩挲,言语亲热得仿佛真把人当了心头肉。
探春一时恍惚,竟疑心这亲,真是因喜欢才结下的。
当晚,王夫人房里。
贾宝玉攥着帕子来回踱步,面色铁青:
“母亲这是存心要激赵姨娘?”
“贾环刚补了工部主事,她就在各处显摆;您倒好,转头就请南安王太妃来认探春做干女儿!”
“您没瞧见她那副嘴脸?尾巴翘得比檐角还高,笑得牙都露全了,看着就扎眼!”
王夫人斜倚在软榻上,指尖慢捻着一串乌木佛珠,忽地嗤笑一声:
“让她蹦跶几天,又能蹦多高?”
“南安王太妃肯纡尊降贵认亲?不过是为和大梁联姻罢了。她舍不得亲闺女远嫁异国,才来咱们府里挑人。”
“原定的是迎春,是我替探春争来的名额。”
“赵姨娘还在那儿傻乐呢——连自己闺女要替谁去死,都不知道。”
“且瞧她还能得意几天!”
这时节,
贾宝玉才理清头绪。
心头忽地一软,泛起酸涩。
“探春竟还蒙在鼓里?早说那老太妃登门就没安好心,果真包藏祸心!”
“若真嫁去大梁,山长水阔,怕是连封家书都难递到——往后还能见上几面?”
贾宝玉叹道。
眼下关山迢递,出趟远门尚且舟车劳顿、风霜难耐,
何况是远赴异国皇廷?
这一去,恐怕便是永隔天涯,再无重逢之期。
王夫人却眼皮都不抬一下,冷声道:
“这丫头在府里倚着靠山横冲直撞,新官上任三把火,越烧越旺,快把房梁都燎穿了!”
“再由着她这般折腾下去,这荣国府还成不成个体统?”
“别说主子们头疼,连那些熬了几十年的老嬷嬷都背地里咬牙跺脚!”
“趁早打她远嫁,倒还落个清净。”
至于骨肉分离、永难相见?
王夫人压根没往心里搁。
真要念着舐犊之情,
又怎会亲手将亲生女儿送进宫墙二十载,连年节省亲都吝于露面?
贾宝玉本就重情,此时喉头哽着不忍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