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蓉爷!”
贾环、薛蟠身披玄甲,疾步奔来。
贾蓉一见二人,眼睛骤亮,猛地嘶吼起来:
“环大爷!薛大爷!”
“快去请王爷!快去求王爷救命啊!”
“这姓白的混账油盐不进!明知我是上将军亲侄,竟真敢举刀砍我!”
“简直是吃了豹子胆、捅了龙王窝!”
“快让他伏法!”
话还没说完,
贾环却重重叹口气,脸上写满无奈:
“小蓉爷,别嚷了,留点力气喝完这碗送行酒罢。”
“军法如山,谁撞上去,都是粉身碎骨。”
“你安心走,府里那些姬妾男宠,我回去就派人妥帖安置。”
这话像道闷雷劈进脑门。
贾蓉浑身一僵,牙齿咯咯打颤,连哭都忘了怎么出声。
刽子手已列队上前,刀光一闪——
百颗人头滚落尘土,血溅三尺。
围观百姓非但不惧,反倒拍手跺脚,齐声喝彩:
“上将军大义!”
“上将军铁骨铮铮!”
待人群渐渐散尽,
贾环、薛蟠才默默走上前,蹲下身,替贾蓉等人收敛尸身。
望着横尸当场的贾蓉。
薛蟠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喉结上下滚动,心里直打鼓:幸亏当初打死冯渊那回,审案的不是贾瑛——若换了他坐堂,自己怕是早被剥皮拆骨、挫骨扬灰了。
贾环猛地转身,目光如刀扫过身后一众参军的旁支族人,声音压得极低,却字字砸在人心上:
“都给我睁大眼睛瞧清楚!谁敢踩军规红线,立斩不赦!甭管他是东府的蓉大爷,还是西角门里爬出来的亲侄子——只要伸手犯禁,脑袋照砍不误!别以为沾着上将军的血脉,就能骑在军法头上拉屎!”
“听明白了没有?”
一众贾氏旁支齐刷刷低头,额头几乎贴到靴面,肩膀绷得笔直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活像见了鹰隼的雀鸟!
长乐宫侧殿。
白起面色凝重,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沉声道:
“上将军此番整饬军纪,不惜亲手斩断亲脉,连自家侄儿与同宗子弟都毫不容情——这份铁腕与决绝,真叫属下五体投地!”
他此刻与帐下那些校尉一样,
真当贾瑛是割肉饲虎、大义凛然。
谁料——
贾蓉等人魂归地府,在贾瑛眼里不过掸去衣襟上的一粒浮尘,连半分心绪波澜都激不起来,甚至暗地里还松了口气。
这场杀戮,本就是等了许久的契机。
整顿军纪,千载难逢。
可面上功夫,半点不能露怯。
他只将腰背挺得更直,声如金石:
“乱世须用霹雳手段!再纵着这群人胡来,朝廷迟早烂成一摊脓血!”
“贾赦父子伏法,本王未曾眨眼;区区几个同族晚辈,难道还要网开一面?”
“本王再申明一句——”
“军营之内,军法如山,无人可撼!”
“营门之外,国法如刃,寸步不让!”
白起听得脊梁一挺,抱拳躬身,声震梁木:
“上将军执法如刀、赏罚如秤,实乃社稷之柱石!”
朝堂之上。
白起当庭揭贾蓉等人趁乱劫掠,实则早得了贾瑛默许——偏巧撞上这伙人自个儿往刀口上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