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有要事,不得不言!请上将军明断!!”
白起语带寒锋,字字如刀。
满堂将校心头一紧,脊背凉——莫非真要掀雷了?
须知白起初披战甲,便执掌十万新募步骑,是贾瑛帐下最锋利的一把快刀。
可惜此人名头不响,却向来冷面寡言,治军如持冰刃,令行禁止,从不与同僚拉扯寒暄,脾性竟与镇守京畿的岳将军一般无二。
此刻他陡然难,旁人唯恐被牵连,纷纷垂屏息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
贾瑛却神色不动,只微微颔,示意他但说无妨。
稍作停顿,白起抱拳再吼,声贯大殿:
“启禀上将军!”
“此番大军虽势不可挡,一举夺下长安,可暴露出的积弊,触目惊心!”
“建制松散,号令不一,不少军官趁乱混水摸鱼,冒功顶替!”
“更有甚者,将校如盗匪入城,砸门撬锁搜刮金银,强掳良家女子!”
“军法军纪,在他们眼里,竟如废纸一张!”
“恳请上将军颁下严令,整肃纲纪,以儆效尤!”
贾瑛听罢,眉峰骤然拧紧。
他如今已是统帅之尊,极少亲巡营伍,多坐中军运筹调度,对外间乱象,竟一无所察。
他猛然沉喝,声似裂帛:
“荒唐!!!”
“自出征之日起,本王三令五申——沿途百姓,秋毫无犯!军规如山,各部主将,须亲手勒紧缰绳,管住麾下!”
“究竟是谁?!竟敢踩着军法的脊梁骨往上爬!!”
哐当——!!!
他一掌拍在案上,紫檀木案应声裂开寸许缝隙。
此时他立于高台正中,俯视全场,衣袍猎猎,目光如电,恍若天子临朝,威压扑面而来!
杀气如霜,顷刻弥漫全殿!
众将校膝盖一软,齐刷刷单膝跪地,额头抵着冰冷金砖,大气不敢喘一口!
“上将军息怒——”
“求上将军息怒啊!!”
治国靠法度,治家凭规矩,治军更要恩威并重!
方才已遍施厚赏,人心尽归;眼下,该亮刀了——斩几个不知死活的兵痞,震一震那些飘起来的胆子!
若一味纵容,纵是精锐,迟早沦为虎狼之师!
“讲!”
“谁的部下干的?!”
满殿寂然,无人应声。
白起却纹丝未动,朗声再报:
“中郎将牛继宗,纵容左军司马趁乱劫掠!”
“末将早已遣人通报中郎将!”
“可他知情不举、知情不办,刻意包庇,掩其失律之实,徇私枉法,视军纪如儿戏!!”
牛继宗?
贾瑛目光如钩,倏然扫去。
这一眼,直叫牛继宗魂飞魄散,双腿打摆,冷汗浸透里衣!
“上将军息怒!”
他连滚带爬抢出队列,声音颤,舌头打结:
“启禀上将军!末将……并非瞒报,而是……而是实在不敢报啊!”
贾瑛反倒冷笑一声。
“你乃朝廷正二品大员,堂堂中郎将!这天下,还有你不敢碰的人?军法之下,不分贵贱,天王老子犯了规,照样捆来问罪!”
“还不快说——是谁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