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尚在惊疑贾敬猝然离世的缘由,
忽见一个小厮跌跌撞撞闯进来,额上沁汗,语不成调:
“老太太!几位太太安好!”
“外头来了个叫孙绍祖的,自称是旧兵部候补孙家少爷,早年跟赦老爷换过帖,说是赦老爷欠他家五千两银子,今儿上门讨债来了!”
前脚未稳,后浪又扑。
此刻——
平日最善言辞的王夫人、邢夫人,全都哑了火,脸色白,手心冒汗,只觉千头万绪乱作一团。
且说长安城内。
东安王府、北静王府的兵马尽数溃散覆灭;贾瑛挥师收编降卒,整训新军,兵锋所指,直取关中、河东诸郡县关隘。
各地官吏早听闻神武大炮震天动地的威势,哪还敢硬碰?
不是弃城奔逃,便是开关迎降,连旗号都懒得举全。
旧都长乐宫。
沉重的朱漆宫门徐徐洞开。
这座殿宇虽不及神京德阳殿那般金碧辉煌、流光溢彩,却因坐镇旧都数百年,浸透了风霜雨雪与王朝兴替的沉郁气韵。
庄重而不失威仪,古朴中自有凛然之气。
贾瑛驻足凝望,深深吸了一口气,抬步踏上最高一级白玉丹陛。
从前——
这方龙台,唯天子可踞,百官仰视,万民俯。
今日他一身玄甲,肩披猩红披风,端坐于蟠龙金椅之上,目光沉静如渊。
稍顷,帐下将校鱼贯入殿,齐齐立于丹墀之下。
但见龙道两旁,一列列黑甲锐士执戟而立,铁甲森森,寒光凛凛。
上百名将领踏着整齐步点涌入大殿,抱拳躬身,声若惊雷:
“吾等参见上将军!!!”
余音尚在梁柱间震颤,殿外甲士已轰然单膝触地!
一人跪,十人随;十人伏,百人应;百人叩,千人齐声应和——
吼声如潮,滚滚翻涌,顷刻间灌满整座长乐宫!
文官惯于敛声慎行,
而这些久经沙场的武夫,个个性烈如火、嗓门如钟。
那一声声呼喝,字字砸地有声,句句透着血性与悍气!
“免礼——”
贾瑛略抬右手,语气平缓却不容置疑。
随即,各营主将依序上前禀报战况。
捷报一封接一封,听得人耳热心跳。
就连牛继宗、冯唐这般打了一辈子仗的老帅,也忍不住抚须颔,眼中满是钦佩。
谁也没料到,这场仗竟打得如此干脆利落、摧枯拉朽。
就连那些原本犹豫观望、后来倒戈投效的京营旧将,此刻也是心服口服,再无半句虚言。
大胜一场,便意味着升迁有望、赏赐丰厚。
贾瑛当场下令:缴获粮秣辎重,拨出三成,尽数分赏将士;
又亲拟奏章,详述各部功绩,飞马递往朝廷请封。
军心顿时沸腾,众将热血激荡,拱手肃立,眼底全是信服与赤诚。
整个长乐宫喜气洋溢,大小将官个个喜形于色,摩拳擦掌,巴不得即刻凯旋受赏、升官晋爵!
上将军贾瑛的威望,
已如烈日当空,压过全军上下,稳稳立于无人能及的巅峰。
众人正心花怒放之际,
白起却霍然起身,声如金铁交击,震得殿梁微颤:
“启禀上将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