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堂哗然。
勾连大梁皇帝?
这不是赤裸裸的叛国通敌么?
南安王却嘴角一扯,毫不在意:“不过递几封温言帖、送几份厚礼罢了。只要让贾瑛忌惮三分、不敢轻举妄动,本王的目的就算达成了。”
“本王倒要看看——”
“北廷初立,朝局未稳,西征千里又耗尽库银,莫非还敢逆长江而下,硬撼我江州水师?”
“何况本王苦心经营多年的这支水军——”
水师之利在于:
攻不足锐,守足称雄!
舰队虽难北上登陆,却能凭长江天堑扼住咽喉,截断一切来犯之师。
若再得大梁暗中呼应,
南安王自觉胜券在握。
这时,
吴熊却压低声音,迟疑道:
“大梁人向来狡诈多变,尤其那个惯会两面下注的外戚文丞相,满口蜜糖、一肚子砒霜——大梁,靠不住!”
“南梁皇帝自身难保!”
“父王凭什么让南梁皇帝点头帮我们?”
正如吴熊所言。
眼下南梁的困局,竟与当年汉室初衰时如出一辙——
新君登基尚幼,锐气未敛,却早被太后一党攥在手心。
外戚盘踞朝堂,丞相府门庭若市,权势熏天;
保皇派大将军虽手握重兵,却处处掣肘,明争暗斗从未停歇;
更别提各地藩王磨刀霍霍,暗中调兵遣将,只待京中生乱便挥师北上。
这般内火焚心、外敌环伺的危局之下,
南梁朝廷真会伸手拉南安王府一把?
南安王却抚须一笑,目光沉静:
“听说南梁皇帝血气方刚,却始终未能亲政立后——这头等大事,拖了三年有余!”
“再者,他何尝不想借我南安王府的兵锋,削云南王之爪牙、断齐国侯之臂膀?”
众人默然颔。
叛国通敌的骂名固然刺耳,
可世家根基,向来不系于某位帝王之兴废。
江山易主如走马灯,
要紧的是门楣不倒、田产不缩、子弟仍能簪缨列鼎、荫及子孙!
宁荣街。
贾府后院正喧闹着。
姑娘们围坐一处,斟酒行令,龄官带着小戏子们唱曲助兴。
史湘云嫌裙裾碍事,干脆束起鸾带、挽起窄袖,扮作英气勃勃的武生,在廊下比划起架势来。
尤氏也坐在一旁含笑观瞧,李纹、薛宝琴皆在席间,笑语盈盈,满院生春。
薛宝琴今日穿了件绛红云锦长裙,腰身收得利落,间垂着累丝嵌宝步摇,颈上绕着金缕缠珠项圈,正与史湘云并肩坐在秋千架上,裙裾随风轻扬。
恰在此时,贾宝玉掀帘而入,本想凑个热闹。
一眼望见薛宝琴眉目如画、神采飞扬,纵是少年懵懂,也知此女清贵难近,心头一热,忍不住就想上前搭话。
心底还悄悄盘算:
若非她早已许了人家,自己倒真该央求老太太做主,把这桩姻缘定下来。
话音未落——
一个小厮连滚带爬冲进院门,嗓音劈了叉:
“大太太!各位姑娘小姐!”
“前线快报!上将军在关中全歼叛军,已破长安城门!”
“东安王爷父子当场授!”
“北静王水溶被生擒,枭示众,尸身悬于朱雀门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