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刻钟不到,消息已如野火燎原,街头巷尾,无人不晓。
谁也没料到,这场被朝野视为三年苦战的西征,竟在半年之内摧枯拉朽——
不仅击溃叛军主力,更一举收复旧都长安。
满城欢腾,笑语喧沸。
“上将军真乃天降神将!”
“咱们能睡安稳觉、开铺子、养孩子,全靠上将军在边关拼着命啊!”
“听说凉州那些叛军嚷着要废新政、复人丁税、重抬官绅特权……如今上将军凯旋,今年的田赋商税,怕是还能照着新法走!”
“又能省下一大笔税赋钱粮了!”
“今年风调雨顺,五谷丰登,连蝗虫都没见一只——老天爷这是在给咱们递话啊!”
“得道者昌,失道者亡。人心所归,万众俯!”
“上将军贾瑛叫咱碗里有饭、身上有衣,连苍天都睁眼瞧见了!”
民心沸腾!
一场震古烁今的完胜。
再叠加上年朝廷上下齐心、雷厉风行的整年整治,整个北境百姓安居乐业,柴米油盐样样不缺,灶膛常暖,仓廪常实。
如今西征大军再度大捷。
顷刻之间——
上将军贾瑛的声望,在民间已攀至巅峰;而随着秋收在即、各地稻浪翻涌、仓满囤尖,这股威势更如烈火燎原,越烧越旺,再也压不住了!
捷报如雪片般飞入朝堂,也飘进了宫墙深处。
贾元春在深宫中悄然舒展眉头。
朝中文武百官却个个心照不宣。
谁都清楚:待贾瑛率铁甲雄师班师回朝,手握重兵、万民拥戴,大乾皇室怕是只剩个空壳子,连影子都淡了。
天下只知上将军贾瑛,
谁还记得大乾天子姓甚名谁?
与此同时,
北方捷报似秋风卷枯叶,一夜之间席卷江南各州府。
南安王府。
世子吴熊攥着战报,那张白净浮肿的脸皮微微抽动,额角青筋直跳。
“长安城可是旧都!城墙高三丈、包砖裹铁,怎会这么快就塌了?”
“听说北廷新造了一种霹雳火铳,点火即炸,声若裂地惊雷!整座长安城,眨眼间化作焦土废墟!”
“东安王穆莳父子双双阵殁!”
“北静王水溶被押赴京师,当街斩,头颅悬于午门示众!”
“唯独西宁王府残部,拼死逃回凉州!”
“眼下秋粮入库在即,诸位——今年的税银,还缴不缴?”
东安王府内人人坐立不安。
各家虽良田千顷,可素来挥金如土、奢靡成性,如今每年硬要掏一大笔银子上供,简直像剜肉割骨!
“交银子?”
南安王忽地冷笑一声,嗓音冷硬如铁:“贾瑛狼子野心,岂甘久居人下?他图的,从来不是什么忠臣虚名!”
“此人杀伐决绝,大军已掉头直扑凉州!”
“你们真以为,乖乖纳了银子,他就会高抬贵手?”
“只要我等兵符尚在、营垒未撤,贾瑛便寝食难安;可一旦解甲缴印——那就是砧板上的鱼肉,任他宰割!”
众人闻言,脊背凉,面面相觑。
半晌无声。
“肃静!!”
南安王暴喝如雷,终于镇住厅内嗡嗡乱响的嘈杂,随即眯眼沉思片刻,缓缓开口:
“眼下唯有佯装恭顺,拟奏章呈递朝廷——借口各地官田、私田混杂不清,账目难理,恳请宽限税银上缴之期。”
“先使这缓兵之计,拖得一日是一日!”
“另即刻密遣心腹,星夜兼程赶赴大梁!”
“听说大梁皇帝正被云南王与齐国侯两头掣肘,根基未稳、羽翼未丰。若我等携江州水师投诚献策,未必不能压一压贾瑛的气焰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