宫门外,侍卫垂、太监屏息、宫女敛目,连衣角都不敢掀动半分。
侧殿内。
贾元春来回踱步,手指绞着袖口,指节泛白。
她比谁都清楚:只要庆隆帝还有一口气在,
她与贾瑛,不过是案板上两块待宰的肉。
唯一的活路,就在那一念之间。
可二十载深宫岁月,早已把敬畏刻进骨缝里——
哪怕如今皇帝卧榻不起,气息奄奄,
那龙椅上的影子,仍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忽见贾瑛大步跨入侧殿,面色铁青,额角青筋隐隐跳动。
贾元春刚张嘴,他已开口,声音低沉却字字砸地:
“别怕。”
“陛下崩了。”
“从今往后,世上再无庆隆帝。”
话音落下的刹那,
他自己也像卸下了千斤重担,肩头一松,胸中豁然开阔——
竟与当年那个雪夜拔剑、率三百死士撞开宫门的少年,心意相通。
权欲如潮,汹涌漫过堤岸。
贾元春却双腿一软,重重跌坐在地,面无人色,嘴唇翕动却不出声。
贾瑛亲手杀了皇帝。
这四个字,对她而言,比刀劈斧砍更震魂摄魄。
他俯视着她,声音冷冽如寒泉击石:
“皇帝也是人,会咳血,会抖,会断气——哪有什么天生贵胄,哪来什么天命所归!”
“人人都能坐上龙椅!”
“只是大乾朝掌权太久,久到许多人忘了这天下本无主——在它之前,多少王朝更迭、帝王轮转,哪一朝不是靠刀兵与人心挣来的?”
古话早说透了!
王侯将相,岂是天生贵种?
贾瑛身为穿越者,压根不信什么奉天承运、君权神授。
对庆隆帝之死,
他竟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,淡得像听见宫人打翻了一盏茶。
可贾元春却攥紧袖口,声音紧:
“消息捂不住的。”
“外头风言风语立刻就起,有人定会咬你一口,骂你是弑君逆贼,借尸扬灰!”
“百年之后,史官提笔,又怎会替你留半分体面?”
“你真就非得赶在这时候动手?连喘口气的余地都不给自己留?”
赶?急?
贾瑛心头猛地一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