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江南那盘棋,你逼我当那把最锋利也最易折的刀——斩得士绅寒心,割得文官切齿!”
“这些,我咽了!”
“可元春呢?她何曾害过谁?不过是个被锁在深宫二十年的活寡妇!你竟两次动念要她性命!”
“冲我来,随你处置!”
“但你想动贾元春——不行!休想!绝不容许!!!”
这番话,是他埋在心底多年、从未出口的烈火。
不等庆隆帝张嘴,贾瑛猛地扯下身后玄色大氅,
旋即兜头盖脸狠狠罩住对方口鼻!
庆隆帝身子一弓,喉咙里爆出嘶哑的呜咽,双手胡乱抓挠,指甲在锦缎上刮出刺耳声响。
可一个久病缠身、连起身都要人搀扶的帝王,怎敌得过虎狼之躯、怒焰焚心的贾瑛?
“别怕……慢慢来。”
“很快就好。”
贾瑛嘴角微扬,笑意却冷得像双刃刮过青砖。
手臂绷得青筋暴起,微微震颤——
不知是旧伤撕裂的痛楚在抖,还是血脉深处奔涌的亢奋在烧!
起初尚存一丝迟疑,
可呼吸渐滞、挣扎渐弱,
体内便有股滚烫的洪流轰然决堤——
全是疯劲!全是灼热!
弑君者……
这三个字,光是默念一遍,就叫人脊背麻、指尖烫。
成王败寇,从来不是写在纸上的道理,而是踩着尸山血海走出来的路!
史书由胜者执笔,墨迹未干时,谁敢断言他是奸佞,还是圣主?
是乱臣贼子?
是窃国枭雄?
还是开基立极、重定乾坤的太祖皇帝?
是垂范百代、照耀万邦的千古一帝?
是缔造煌煌盛世的真正掌舵人?
无数念头在脑中炸开,却没一个词,能真正框住他此刻的狂喜与清醒。
直到庆隆帝的手指彻底松开,垂落在龙袍金线绣纹上,再无一丝起伏。
贾瑛才缓缓松手。
心口擂鼓般狂跳,震得肋骨生疼。
他仰起头,贪婪地吞咽着殿内微凉的空气。
没有惧意,没有悔意——
只有一种近乎醉醺醺的激荡!
一种挣脱枷锁、踏碎天命的酣畅淋漓!
大乾皇城。
皇帝寝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