什么?
元妃又要回府?
别院原封未动,可上次省亲,已是刮地三尺、掏空库底。
不过好在口谕里明明白白写着——
不许挥霍。
其实啊,
如今贾府账上捉襟见肘,想烧钱,也没银子可烧了。
可贵妃出宫驻跸,终究是光耀门楣的大喜事。
王夫人忙不迭差人捧出锦缎金银,双手奉上。
搁往日,夏守忠定是笑纳不拒、照单全收。
可今儿他连连摆手,腰杆反倒比平日还弯了几分:
“杂家不过是跑个腿、传个话,无功不受禄——”
“老太君快请人把东西收回去吧。”
他喉结一滚,脖颈后头凉飕飕的。
命只有一条,他可不想拿去试刀。
夏守忠一走,满堂人面面相觑,恍如梦中。
王夫人还沾沾自喜:
“咱们娘娘如今垂帘听政,连宫里人都巴巴儿赶着来攀交情了。”
她脸上泛光,眼角都翘了起来。
说完,还故意扫了赵姨娘几人一眼,唇角微扬。
“住口!!”
贾政猛地拍案,面色铁青如纸:
“宫闱震荡,山雨欲来,岂是你一个内宅妇人能嚼舌根的?”
“再胡吣半个字,看我不掀了你的嘴!”
众人顿时屏息敛声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贾政确是怒极。
肚里暗骂:蠢货!
朝野谁不知,真正执掌枢机的是贾瑛?
元妃不过是个名分上的影子罢了!
他不愿撕破脸,只冷嗤一声:
“你以为宫里人敬的是贵妃?”
“他们怕的是贾瑛,懂不懂?”
“天早换了颜色,妇道人家,少在这儿瞎咧咧!”
贾政心头火旺,烧得五脏六腑都疼。
原以为苦熬多年,总算挣来个五品学政的实缺,外放三年,回京便是青云直上。
谁知京城接连几场兵乱,调令生生卡在半道,至今杳无音信。
上任之期遥遥无期,他哪还能咽下这口气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