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故作轻松,留了一截尾巴吊着。
荣国府。
眼下京城里谁人不知——
上将军贾瑛,加封一字并肩王!
王爵之巅,连当年两位国公爷都望尘莫及。
更别提如今皇贵妃临朝摄政,
阖府上下早已喜形于色,连门房扫地的老仆都挺直了腰杆。
虽说贾瑛素来疏远贾家血脉,
可这一回,贾元春骤然执掌中枢,
倒是真让荣国府上下,笑出了声。
贾政等长辈或许心里门儿清:贾元春能端坐帘后、代天理政,全靠贾瑛在暗处撑着脊梁。
府里那些眼皮子浅的,自然揣不透朝堂上翻云覆雨的关节。
王夫人早按捺不住,恨不得立刻命人烫酒烫壶、摆席开宴。
若非当今圣上病势沉沉,宫中禁绝丝竹喧哗,贾府怕是早已张灯结彩、锣鼓喧天了。
荣禧堂。
“老太太!”
“快传人来——”
“夏公公打宫里来了!”
王夫人一听,脸色霎时白。
须知——
夏守忠是皇帝跟前贴身侍奉的红人,统管六宫宦官宫女,连各宫主位见了他都得含笑让座。
贾府上下这些年,没少往他手里塞软话、递厚礼。
从前他骑马进门,哪回不是满载而归?绫罗成捆、银锭成箱,尽数卷走。
敢不给?
哼!
他只需在御前轻飘飘一句“贾家似有怠慢”,再叫几个心腹太监在元妃跟前使点阴招,贾元春的日子便如履薄冰,整个贾府也得跟着吃挂落。
久而久之,
但凡听见“宫里来人”四个字,阖府上下便头皮紧、心头打鼓。
王夫人急得直跺脚:
“这可怎么熬得过去?”
“这个月月例银子都快不出手了。”
“夏公公又登门,莫非要当真把祖产折卖换钱?”
管账的账房先生额角沁汗,双手绞着账本直叹气。
贾母却眉开眼笑,招呼众人焚香净手、更衣整冠,齐齐迎到前厅。
夏守忠见香案已设、茶烟袅袅,当即清嗓朗声道:
“奉皇贵妃懿旨——本月十五,贵妃将出宫赴金安寺为陛下祈福,留宿宫外一日。贾府即刻备驾接驾,恭迎圣驾!”
“另谕:不得铺排奢靡,只须收拾省亲别院,其余一概照旧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