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上将军忠勇护驾,不必多礼,起!”
她象征性抬手,语声清越。
贾瑛亦未逾矩——
身后叛旗未倒、宫墙未净、暗桩未除,哪容他贪这一时体面?
“陛下安否?”他沉声追问。
话音未落——
宫门轰然洞开!
一队队锦衣卫鱼贯而出,飞鱼服翻涌如浪,绣春刀寒芒刺骨,刀鞘撞在甲胄上,出令人牙酸的铮铮之声。
为那人,正是忠顺王。
他高擎黄绢圣旨,须皆张,厉声咆哮:
“贾瑛!你胆大包天!”
“竟敢煽动禁军闯宫逼宫!此乃陛下亲颁诏书——上将军贾瑛勾结司空辛弃疾、常侍夏守忠,更与元妃密谋篡逆!”
“诸将听真:即刻退出宫禁者,既往不咎!
抗命不退者,视同逆党,满门抄斩!”
他嗓音震得檐角铜铃嗡嗡作响。
然而——
预想中兵卒骚动、阵脚动摇的场面,并未出现。
连一丝窃语、半点骚乱都无。
反倒是整座宫苑愈寂静,静得能听见甲叶轻响、刀锋微鸣。
那些士兵虽缄口不言,却个个双目赤红如炭,死死锁住忠顺王,目光灼烫似火,又冷冽如冰,活像一群围定猎物、只待号令的饿狼。
寒意,顺着脊椎爬上来。
“尔等……敢违抗圣旨?!”
“天子诏书在此,谁人敢不遵从!”
忠顺王心头猛地一沉,喉头紧。
他忽然明白——
自己错了。
错得离谱。
这些粗胳膊粗腿的丘八、大字不识几个的乡野汉子,哪里认得墨迹朱砂?
他们信的不是纸上的“奉天承运”,而是手中的刀、脚下的地、头顶的将旗!
军中从来只服强兵悍将,不敬空文虚诏!
他万万没料到,自己一生轻蔑的“莽夫”,竟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铁脊梁。
他连喝数声,声嘶力竭。
四下寂然,唯余风过宫墙的呜咽。
就在这死寂将裂之际——
贾瑛霍然拔剑!长刃破空,寒光炸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