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步踏上丹陛最高阶,甲胄铿锵,声如裂帛:
“忠顺王挟持天子,囚禁君上,伪诏惑众!”
“本公早承陛下密旨,今请大司空当众宣读——以正视听!!!”
他目光如电,扫向夏守忠。
后者当场僵住,脑中一片空白。
这出戏,他压根没排练过!
怀里只剩一份空白诏书,连墨都没干透……
夏守忠咬牙硬上,强作镇定,双手捧出那卷素帛,递向辛弃疾。
辛弃疾接过一看,眸光微闪,旋即稳住心神,朗声开读:
“奉天承运皇帝诏曰:帝王抚驭寰宇,重敬天法祖。而敬天法祖之实,在于怀柔远人、休养黎庶,以四海为一家之利,以天下为一心之念,防患于未萌,治乱于未形……”
“朕自践祚以来,夙夜匪懈,勤勉如初,岂‘劳苦’二字所能尽述?前代君王或享祚不永,史家辄归咎酒色,实乃腐儒妄议——纵使至纯至善之主,亦难逃苛责挑剔。”
“我朝承天立极,继烈祖之宏图,应万民之归心,统御八荒。朕少时遍览经史,义理粗通;及至壮年,亲历战阵、调度三军,亦能从容运筹。”
“奈何天不假年,沉疴已入骨髓。今虽寿终正寝,幸有上将军与三公九卿等股肱重臣辅弼托孤,朕心甚慰,含笑而逝。”
“皇长子元稚,禀性淳厚,酷肖朕之风骨,堪当大任。然其年齿尚幼,未谙政事,特命皇贵妃摄理国政。皇子即日登基,承继帝位,依礼制持服二十七日,期满颁诏天下,咸使周知!”
怪不得人称辛弃疾为奇才。
短短数息之间,
他抓起一张素纸伪诏,口若悬河!
危局当前,竟无半分仓皇。
字字铿锵,句句妥帖,连一个磕绊、一处吞吐都不曾有。
贾瑛暗自咋舌:
这般临场挥就的遗诏,自己就算翻烂典籍、熬干心血,三天三夜也未必写得出这般气韵与法度。
辛弃疾昂然挺立,袍袖微扬,
神色镇定得仿佛在宣读早已拟好的真诏。
德阳殿外,
群臣俯,侍卫垂目,人人信之不疑。
谁也没想到——
那黄绫卷轴里,压根没有半个朱批,更无半道玺印。
“你……你胡说!!”
忠顺王骤然惊醒,面皮抽搐,厉声嘶吼:
“贾瑛!休得妖言乱政!”
“本王早已遣锦衣卫抄你府邸,你若不即刻束手,阖府上下,鸡犬不留!”
祸不及妻孥——
可这规矩,在忠顺王眼里,不过是一张擦嘴的废纸。
“哈哈哈!”
贾瑛仰天长笑,声震屋瓦。
忠顺王身形一僵,如遭雷击。
“你……你敢动我王府中人?!”
“竖子狂悖!!”